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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警任务之家's Archiver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0

灵异新世纪

序章伊甸园的几个重要住客
马刻丝
伊甸园──G市近郊的一栋独立别墅,全国凶宅排行榜第一位。
烂尾楼,也就是已经建好了框架却没有完工的大盘。
G市里就有这样的一栋烂尾楼──银座,它位於G市黄金路段,高六十三层,此楼前後已多次易主,原因很简单,它的投资商不是吃饭被噎死,就是莫名其妙的自杀,承建商的施工队更是多次发生意外事件,已有上百名工人死於非命。
经过多次这样的巧合事件後,没有投资商敢再接手;在地产界里,银座成为了最著名,同时也是最邪门的风景。
银座多年无人接手,在黄金路段里有这麽一栋破破烂烂的东西,实在不雅,政府最後忍不住出面干预了,将那个接手的价钱压到不可能再低,终於有人心动了,譬如∶某大型地产商的陈老板。
陈老板是一个相当精明的人,他很信邪,所以他在接手之前,请了一位风水师前来勘察风水,看看银座到底是哪里不妥,竟令这麽多人前後死於非命,最重要是若真有问题,该怎样去解决。
马刻丝一袭唐装,站在银座六十二层的边缘上,一动也不动,任由衣衫随风飘摆,已经很久了。
在他身後不远处,陈老板一脸的不耐烦,对身旁的一个助手问道∶「他到底站多久了?」
助手看了看表,恭敬地答道∶「已经三小时零六分了,老板!」
陈老板重重地哼了一声,问道∶「谁找来的风水佬啊?」
另一个助手忙答∶「是李老板介绍的,他叫马刻丝,行内很有名气的!」
「什麽?!马克思?」陈老板侧过头。
「对!马刻丝!」助手诚惶诚恐。
「靠,马克思看风水!」陈老板骂了句粗话,对前面的助手说∶「你再过去催催他!」
助手只好无奈地向马刻丝走去。
「大师,好了吗?」助手没指望他会回答自己,前两次来询问,马刻丝都没作声。
这次却令助手感到意外了,马刻丝答非所问地低吟∶「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便作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助手大惊,一时不知如何对答。
马刻丝却是一副低回不已的神情,轻叹著说∶「很久没站到这样的高度来看苍生了,如此意境,我已经多年没体会到了!小兄弟,你觉得如何?」
助手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太怪,他咽了一下口水,沉声地说道∶「大师,我们老板在那边等了三个多小时了,这栋大厦到底有什麽问题啊?」
马刻丝愕了一下,说道∶「呀!竟然这麽久了,我顾著看风景,差点忘了我是来看风水的!」
助手差点从六十二层摔了下去。
马刻丝走近陈老板,说道∶「陈老板,这栋大厦很有问题,我劝你还是别接手了!」
陈老板低骂一声,没问题找你来干嘛?
助手见老板面色不善,忙圆场问道∶「大师,有没有得化解啊?」
马刻丝像是听到很好笑的事情那样,哈哈笑了一轮,才说∶「化解?跟我上顶层,给你们看些东西!」说罢,带头就往顶层走去。
「他到底在笑什麽?真不懂!」尾随在後的一个助手说道。
「对於一个看风水,却从头到尾都不用看罗盘的人来说,我们不需要懂的!」另一个助手叹道。
此时,陈老板的脸部色彩正逐渐转作铁青。
顶层,整个G市的夜色尽收眼底,马刻丝走到未建好的直升机降落点旁,从容地面对身後那几个随时会将他从顶层推下去的人,从自己古香古色的背囊中,取出几副孩童的玩具眼镜,递给众人。
他说道∶「我在眼镜里注入了灵力,你们戴上就知道怎麽一回事了!」
众人的感觉就像被人带回了孩童时代,陈老板的神情终於由铁青转作了淤黑,乌云密布的淤黑,低吼∶「大师,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马刻丝微笑著,用鼓励的眼神看著众人,鼓励著他们将眼镜带上,诚恳地说∶「无论你们看到什麽,切记,一定要镇定!」
终有人忍不住将眼镜戴上了,一声惊叫顿时划破了夜空,另外几人发觉不妥,忙立刻也将眼镜戴上,惨嚎声响不绝於耳,彷佛看到了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陈老板看著自己见惯了大场面的助手如此失态,终於缓缓抬起手,慢慢地要将这副孩童眼镜戴上,眼前助手扭曲的脸与马刻丝的从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终於戴上了眼镜,眼前骇人的景象几乎令他停止了呼吸。
夜空中有一道血红色的巨大光芒,正正地罩在银座上,低头一看银座,那景象也令他忍不住惊吼了。脚下哪里还有什麽银座?那明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血红色心脏,且正有节奏地跳动著,而自己正站在心脏的顶部。它凸现的青筋与殷红的血管,和周围美丽的都市夜景是如此的不协调!
「各位,容许我介绍一下。现在,我们正站在恶魔的心脏上!」马刻丝用导游的语气向众人介绍著。
林黛玉
如果你拥有灵力,你将可以接触灵体;如果你的灵力足够强,那麽你可以将灵体踩在脚下,哪怕对方是最可怕的怨灵。
G市一所有名的高校闹鬼了!著名的红马甲事件重现人世。每当夜深人静,在宿舍楼梯的转角,就会出现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子,她低著头,托著一件红马甲,轻轻问你∶「你要红马甲吗?」如果你回答「要」的话,那麽第二天,你将惨死在自己的床上,全身的皮都会被剥了下来,活脱脱穿了一件红马甲┅┅
林黛玉,一个来自「红楼梦」的美丽名字,她也人如其名,天生丽质,身上带著一种让人难以忘怀的朦胧气质。这别具一格的韵味,就像一朵乍开的的白玫瑰,犹带著清晨露珠。
深夜,她正漫步於闹鬼闹得最凶的第三宿舍,神态漫不经心,彷佛根本没听过关於这里的恐怖传说。
楼梯转角处,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拦住了她的前进,红衣女子低著头,托著一件深红色的旗袍,轻轻问道∶「奶要红┅┅」
「请等等!有电话!」林黛玉举手阻止红衣女子继续说下去,从裤袋中掏出手机说道∶「喂┅┅知道了┅┅好!先这样啦!我还要去收保护费呢!」
红衣女子一动也不动地等待著。如果细心留意的话,就会发觉,她的脚跟是不著地的。
「好了!」林黛玉冲著红衣女子笑了笑,将手机放回裤袋,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问我要不要红马甲对吗?」
「我要了!」她从容地从红衣女子手上接过那件红色的旗袍,猛的一脚就踹在那红衣女子的肚子上,紧接著冲上前,揪起那女子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地撞到墙上,发出「彭」、「彭」的响声。
林黛玉在瞬间变得无比的暴躁,面目因为太过愤怒,变得有点狰狞,实在很难将她与前面那个文雅美丽的女子联系在一起,她恶狠狠地说∶「奶这婊子是谁?敢到我的场子来闹事?」
「什麽?奶为情自杀,不得超生?真他妈的活该!」林黛玉抓起红衣女子前襟,两张面孔凑得近无可近。那红衣女子面目腐烂,一颗眼珠已经掉了下来,空洞的眼眶中,蠕虫正慢慢地爬出来!
「还想害人,找替死鬼?贱货!」林黛玉一把将那红衣女子甩倒在地,冲上前没命地乱踹。
因为声音实在太大,附近宿舍一个大胆的女生终於忍不住探头出来窥看,只见林黛玉对著一团空气又叫又踢,不禁失声说道∶「大姐头,奶怎麽了?」
林黛玉回头嫣然一笑∶「到期了!我是来收这个月保护费的!」
秦赢政
陈梦娜是林黛玉的同学,她有著一个非常美丽的绰号,叫「梦娜丽莎」。她自问对得起这个绰号,因洛uo笑起来很甜,外貌更是酷似某个港台的玉女明星。
但因洛uo与林黛玉是好朋友的关系,很少人敢接近她,原因很简单,林黛玉是有名的恶女,校园里大姐级的人物,与外面黑社会更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大一时,曾有数之不尽的男生追求过她们,但当林黛玉将一个追求行为过激的男生,打进医院躺了三个月後,追求者便迅速减少。当时,陈梦娜真的很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好朋友,洛u灾v减少了这麽多烦恼。
但到了今天,已经大三了,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女人就是这样,多人追时就高不可攀,没人追时就自怨自怜。她想,她必须要避开林黛玉,因为这样才有男生敢上前搭讪,但林黛玉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女子,一旦被她发现那些「狂蜂浪蝶」,她都会很够朋友地帮助陈梦娜清除这些「烦恼」。
唉!大三了,大学还没恋爱过呢!这能叫大学生活吗?毕竟是女孩子,到了想恋爱时,都是非常大胆的。像今天,陈梦娜就瞒著林黛玉去参加了一个G市的网路联谊活动。
联谊会的地点是一片美丽的沙滩,她的美貌震动了所有的男生,但她暂时无法从这群男生中,找出一个稍稍满意的对象,虽然很想谈恋爱,但总不能饥不择食嘛!她是多麽渴望拥有一段浪漫的爱情啊!当她陷入一个极其危险的险地时,白马王子忽然出现,用他强而有力的臂弯将她救出险境,然後他富有阳刚线条的嘴唇慢慢靠近自己┅┅想著想著,陈梦娜不禁有点醉了!
「小姐,小心著凉!」一位男士将衬衫披到她的肩膀上,用他认为最有风度的姿势,坐在她身旁。
「神经病!现在是夏天啊!」陈梦娜暗骂,牵强一笑,将衣服还给那个人。
「小姐,我们可以聊聊吗?」另一个男子坐到她的另一边。
陈梦娜忽然发觉,她四周都坐满了人,这个问道∶「小姐,奶家住哪?」
「奶妈贵姓?」那个也问。
「奶亲戚朋友多吗?」另一个又问。
「┅┅」
陈梦娜发觉有很多只苍蝇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幸好不远处有一部MD机,忙一把拿过来带上,用音乐声来阻隔噪音,从包围圈中了逃出来,说道∶「我要上洗手间,请不要跟来,谢谢!」终於摆脱了那群苍蝇,她轻轻松了口气,顺步而行,长叹∶「神啊!我是想恋爱,可是择偶的前提条件是人,而不是苍蝇啊!」
她想著走著,一个阴森森的隧道出现在不远处的前方,她想起那是旧铁路的遗址,因为这里出过一次重大事故,干线重修後就移位了。她忽然涌起强烈的好奇心,想要到里面去看看。
但她走进隧道没十来步,就完全漆黑了,彷佛阳光根本照不进来,她生出怯意,正想慢慢退出去。回头时,隧道忽然间完全陷入一片漆黑当中,她惊恐得想叫喊,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想动,黑暗中彷佛有几双无形的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全身。
突然,前方射来一束极其耀眼的光芒,紧接著,她就听到了那熟悉的火车鸣笛声「呜┅┅」,火车前进的「卡┅┅嚓,卡┅┅嚓」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她涌起极为荒谬的恐惧,这个隧道的铁路不是荒废了吗?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1

火车飞速向她靠近,那「卡┅┅嚓,卡┅┅嚓」声,就如同死亡的音符般,一下重过一下地敲击在她的心头,无论她怎麽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它要将我辗成肉酱了!」她绝望地哭泣。
一道高大男子的身影猛的从一旁闪出,一下就将她拉离了铁路,他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陈梦娜心灵深处一阵颤动,扭头一看,那火车已经不见了,四周的光线也恢复了正常,彷佛这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但她知道不是这样的,那恐怖的「卡┅┅嚓,卡┅┅嚓」火车前进声的馀韵仍在她耳边回响著。
那高大男子温柔地扶著她走出隧道,沉声道∶「小姐,奶有看到隧道外有个牌子写著『请勿靠近』吗?这个世界很神奇,有些事情是完全在奶理解之外的!」
陈梦娜这时才发觉自己正紧紧地靠在那男子的怀里,阵阵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禁有点陶醉了。侧过脸去看那男子,只见他一头直直的短发,古铜色的皮肤,炯炯有神的双眼,结实有力的肌肉,她要醉倒了,这是男人中的男人啊!
「小姐,奶在傻笑什麽啊?奶知不知道,奶刚才很危险?」男子说道。
陈梦娜迷醉地点点头。
「奶以後一个人就别乱跑到危险的地方去了┅┅尤其是带著别人名贵的MD机的时候。奶看,机子背面可是刻著我名字『秦赢政』的,搞得我到处去找奶,幸好没弄坏啊┅┅喂!奶怎麽晕过去了?!」
宁采臣
宁采臣最近很闲,所以常在网路上流连,但他几乎没有什麽特别的爱好,不发邮件,不爱阅读,也不热衷网恋,滑鼠就是乱点著,什麽都看一下,以此来打发著时间。
直到有一天,他因为一个网路游戏认识了她,他的网路生涯便悄悄地开始了变化。
宁采臣在这个游戏不爱练功,也不爱聊天,只是喜欢坐在繁忙的大都市中,看著各式各样的玩家来来往往的热闹场面。
她就在那时候走近了宁采臣,她说∶「你看起来很落寞!」
宁采臣笑,游戏里的人物个个都大同小异,像他这样坐到大路边的玩家不在少数,她又怎能看出自己落寞呢?所以他并没有回答她。
她在宁采臣身边坐下,说道∶「我在这里见过你很多次了,你总是郁郁寡欢地坐著,你很孤单?」
萤幕前的宁采臣淡淡地笑了,我孤单?或许吧┅┅
她又说∶「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其实就是心灵上的距离,你的心灵就是离别人太远了,所以才孤单的,对吗?」
宁采臣愕然了一下,不禁看了看她的名字──「聂小倩,相当高的级别,他终於点头,说道∶「对!!」为了表示他十分赞同,他还破例多打了一个叹号。
聂小倩笑了∶「哈,你老不说话,还以为你不会打字呢。」
於是,宁采臣上网不再是无所事事了,他会第一时间进入这个游戏,然後和聂小倩一起练功,一起PK,一起聊天。奇怪的是,聂小倩从不在白天出现,她上网时间一般都在十二点以後。
他们在网路上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谈话的内容也从孤单的人性,来到了游戏里,又从游戏的生命,延伸到地球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
有一晚,聂小倩对宁采臣说∶「你有没有想过,在我ID的背後,其实我是一只恐龙,甚至会是一个需眉男子呢?」
宁采臣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就算奶只是一个幽灵,我也不会介意的!」
她回话∶「真的吗?唉┅┅」
宁采臣彷佛真能听到她的叹息声,不禁无言,她今晚怎麽了?
她说∶「要看我的照片吗?」
「好的!」其实宁采臣对这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好奇心,但不忍扫她的兴。
「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鬼魂,你也要看吗?」她说。
「要!」宁采臣淡淡地笑了,游戏中的人物更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你等一下,我现在就传过去给你!」她说。
看著文件一点点的传送过来,宁采臣的心跳速度莫名地加快了。
图像慢慢地显示出来,宁采臣不禁将脸凑近了萤幕,一个女人的脸占领了整个萤幕,长长的黑发将她整张脸都盖住了,根本看不到她的五官,活脱脱像一个贞子。
宁采臣倒抽了一口冷气,感觉心里也似被这庞大的人脸给堵塞住了一般,背脊渐渐凉了起来。
正想向她发话,这时画面却发生了变化,她的头略动了一下,诡异的黑发掀起一点点,露出的白皙皙下巴上有一张红艳艳的嘴,咧开向宁采臣笑了。
「啪」的一声,屋里的灯突然间灭了,宁采臣陷入了一片黑暗中。该死的,又停电了吗?
不是彻底的黑暗,还有一丝电脑的荧光,如同鬼火一般。宁采臣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尖尖利利的碎牙,白森森地躺在暗红的嘴里,衬著黑洞洞的背景,笑得那麽夸张,那麽奇怪。
这种恐怖的笑容在这片寂静无声中更显得诡异。
他想离开桌子,可是身子彷佛被钉住了一样。直愣愣地看著她的脸,感觉无尽的冰凉都涌到各个神经末稍,正渗透到头皮里,从发尖流淌出去。
「现在你还想见我吗?」女子说道。
不知什麽时候她发了话,宁采臣很快从恍惚中明白过来,说道∶「当然,要是那就是奶真面目的话,我更要见奶。」
她过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即使我是个令人惧怕的鬼?」
宁采臣看到那个「鬼」字,答道∶「对,即使奶是个鬼!」
於是,他们定下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约会当天,乌云遮住了毒辣的太阳,天空灰蒙蒙的,这在夏日来说,是个相当罕见的下午。宁采臣穿了一身素色的休闲服,靠在路边的小树上,静静地等待著聂小倩的到来。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未曾有人对他斜视一下。宁采臣注视著一个小孩手中的雪糕,怔怔地打量著。哦!又是夏季了呀!
口袋的手机响了。
「我到了,你在哪?」她问道。
宁采臣很快注意到了对面街道上的一个女孩,她留著一头清爽的短发,这是一个清纯美丽的女孩,她亮丽的大眼睛很快便发现了他。
宁采臣注意到她身後淡淡的影子,笑了∶「鬼白天也能出来吗?」
「为了见你,小倩作好见光死的准备啦!」她笑了,很美丽地笑了。
宁采臣也淡淡地笑∶「奶不是鬼!奶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子!」
「你的样子我也很喜欢,洛u髂暗ㄘ韪U手机过来呢?」她说。
「你洛u颡C晚都是十二点以後才上网呢?」宁采臣问道。
「我是做通讯业的,这是我的工作啊!」她说道。
「我明白了!」宁采臣说道。
就在宁采臣关了手机的同时,一道亮光闪来,刺了他的眼。
「该死!」他连忙转过头,却见她拿著相机。
「嗨!」她摇著「拍立得」的照片对著宁采臣喊∶「我忍不住要给你留个影。快过来我这边吧!」
宁采臣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走了过去。
她的脸上带著美丽的笑,与网上的她似乎不是同一个人,但宁采臣仍然能凭直觉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时,她突然尖叫一声,一辆巨型货车拐了个弯向宁采臣冲来,速度快得像飞一样。
她用手掩住了嘴,而宁采臣一动也没动,就看著大货车从他身上驶过去。
宁采臣没有倒下,还是好端端的站在那里,那辆车是从他身体中穿透过去的,就像是穿透一层雾、一阵风,或任何一件透明、不存在的事物一样。
她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脸上从呆滞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她紧紧盯著他,再缓缓把目光从他身上移下来,盯著手中已显影的照片,脸上猛的露出了惊恐万分的表情。
照片上空无一人,除了他身後那个花坛外,他并没有被拍下来。
宁采臣当然不会被拍下,他连影子也没有。
宁采臣很清楚这个答案,所以脸上还是带著那深沉又愉悦的笑意。
可是她看他的眼神中已全然没有了甜蜜,取而代之的是惧怕、恐慌。
她微微颤抖著,恍如置身寒冬;手指绝望地松开,照片飘落下去。
然後,她抱著头慢慢蹲了下去,接著小声地啜泣起来。
宁采臣的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惆怅,这种感觉渐渐遍袭全身。
他悲哀地看了她一眼。
她还在那儿低头哭泣,而宁采臣已转身离去,消失在逐渐浮躁的空气里。
离去时,宁采臣想起了她曾说过的话∶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其实就是心灵上的距离。
而他还想再加上一句,那就是∶真正的人鬼殊途,同样是来自心灵上的。

第一集时空之迷
第一章非常家庭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家庭了!
这是从哪一年开始的呢┅┅
记得小时候,我有一个十分温馨的家庭,英俊的爸爸、美丽的妈妈、帅气的哥哥、可爱的妹妹,乍看之下,这是多麽叫人羡慕的一个家庭啊┅┅
但在我十二岁那年开始,一切便悄悄地开始转变了┅┅
那一年,妈妈出国考察,却再也没有回来,然後国家安全局的人就时常来友好地访问我们的家庭;也是从那年开始,我常常发现有人在身後跟踪我。後来才知道,原来妈妈是一个国际间谍,现在身分已经被揭穿,她可能已经躲到地球某个角落去了吧!於是,美丽的妈妈,原来是个美丽的间谍,她的名字从此消失在我们家庭名单中┅┅
那一年,爸爸彷佛苍老了二十年。
那一年,我仅仅十二岁。
到了我十六岁那年,我发现哥哥每天不用干活,只需要偶尔失踪一段时间,然後就躲在房间里玩游戏,便有足够的钱来养活自己,对此我感到十分的疑惑,却不敢去问他原因。因洛u蛘q那一年之後,哥哥的帅气中总带著令人无法接近的冷酷。
有一天,哥哥消失了。然後国际刑警就时常来友好地访问我们的家庭,我发现本来已渐渐消失的跟踪者,又再次在我身後重现。後来才知道,原来哥哥是一个有名的国际杀手,现在他的线人出卖了他,他正被多个国家通缉,他可能也躲到地球某个角落去了吧!说不定与妈妈能在天涯某处,不期而遇呢!
帅气的哥哥原来是个帅气的杀手,他的名字也从此消失在我们的家庭名单中┅┅
这一年,爸爸彷佛又苍老了二十年。
这一年,我才十六岁。
时间静静地流逝,我们每个人都朝著死亡的终点冲刺著,我是跑得最努力的一位。只有这样,我才能偶尔摆脱心底的阴影,与那沉重且无形的压力。
英俊的爸爸变得十分苍老,六十岁没到就患上了老人痴呆症,堪称医学界的奇迹。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2

可爱的妹妹已经是个俏丽的高中生,她深沉的眼神令我这个当哥哥的也看得心中一寒,这真的是花季少女的眼神吗?
在我二十二岁那年,妹妹的学校开家长会,爸爸因为他的老人痴呆症越来越严重,无法出席,我这个医学院的大三学生,只好代父上阵。
这样诡异的场景,我想,我此生也无法忘怀吧┅┅
记得那时,妹妹的班主任当著所有家长的面前,用最恶毒的形容词批评著我妹妹,我无言,低下了头。
然後,班主任一声尖叫,像是承受著无尽的痛苦般,跪倒在地,紧紧地捂紧了头部,发出野兽般的呻吟;不单她,其馀的家长也彷佛忽然受到了恶魔的诅咒般,个个像疯了一样,倒在地上咆哮、嚎叫著。
我惊疑地看著这一切的发生,只有我安然无恙地坐在座位上。忽然,我看到妹妹正静静地站在窗外,用深沉的眼神看著这一切的发生,我的直觉告诉我,是妹妹的力量令这一切发生的,我立刻冲了出去,我要制止她!
但窗外的走廊却空无一人,只有一阵寒风适时地吹过。
校方很快发觉到这里的不妥,赶来处理这一切,我也立刻诳u^家中。我敢肯定,我看到窗外的那个人一定是妹妹。
但家里的仆人张老妈说,妹妹一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温习,未曾踏出家门一步。
我忽然感到背脊凉飕飕的。
我轻轻地推开妹妹的房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我不死心,打开了灯,发觉她正静静地躺在床上,睡得正甜。我轻轻走上前,埙uo拉好被子,坐到床沿,静静地观察著她。随著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美丽了。
我们家在十五楼,排除了她从窗外爬出去的可能,那麽,我在窗外看到的那个人是谁?那股可怕的力量又是什麽呢?
我的背脊更凉了,我的人生经历告诉我,一切皆有可能,但元神出窍加上令人疯狂的力量,也太过荒谬了吧!最重要的是,我不愿意这些荒谬的事情与我妹妹联系在一起。
忽然,妹妹一下子就将眼睛睁开了,她竟冷冷地注视著我,我的心脏差点就跳出来,不知是否带有畏惧的情绪,我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她一字一句冷冷地说∶「那件事,是我干的!」
我倒退了两步,心脏彷佛也停止了跳动,一股极度冰凉的感觉刺进了我的头皮。
她看到我的失措,冷冷的,愉快的笑了。那一刻,我感到她美丽的脸比魔鬼还要狰狞,我知道我这一生都无法将眼前这可怕的笑脸忘记,她冰冷而深沉的眼神,将永远和教室中疯狂的人们联系在一起。
原来,可爱的妹妹竟是可怕的超能力者,我对这个家庭开始失望,不,该说开始绝望了┅┅
这年,爸爸已经是个无比苍老的老人痴呆症患者。
这年,我已经是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
爸爸已经记不起我是谁了,他令我感到生存的本身就是一种悲哀,他给我的感觉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我再也不敢和妹妹对视,她冰冷的眼神会令我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她常常能对著挂钟注视几个小时,她也爱对著楼下公路的车水马龙发呆。我隐隐约约明白了,为什麽我们家外面的马路常常发生各式各样意外事件的原因。她令我感到一种锥心的痛苦,我记忆中那个善良可爱的妹妹已经死去了,或许,她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就从这年开始,我筹备著如何离开这个家庭。我联系本市以外的全国各大医院,好毕业後找个栖身之所。对於这个家庭,我最後选择离开,选择了逃避,我曾经勇敢地去面对这一切,但最後还是失败了。
或许,我还不够坚强吧!我真的很害怕,再这样下去,我也会走上一条像他们那样远远超出常人想像的道路。
今天,我已经二十三岁,我的学业到了实习的阶段,我选择了南方G市有名的精神病院作为实习的单位。如果可以,我不介意毕业之後也留在那里。爸爸,就拜托张老妈照顾了┅┅
我走到爸爸的房间前。我明天就走了,今晚是前来道别的,尽管他常常想不起我是谁,常常质问我为什麽闯进他家,但毕竟他是我的父亲,就让我好好地再看他一眼吧!
房间没有亮灯,昏沉沉的,靠著窗外依稀映进来的灯光,才能勉强视物。我叹了口气,父亲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这麽多年,他自从母亲走的那一年开始,便很少踏出屋子,他自闭,一蹶不振地生存著。所以,我认为他的灵魂早已丢失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
我有多少年没踏进这个房间了。唉!已经记不清了,看著老父倚在窗台边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我默默地将门掩上。
「是阿云吗?」没想到竟是父亲先说话了。
他的脑筋很久没清醒过,没想到今晚他稍稍清醒了,起码能记起我是谁。
「阿云,过来,坐到爸爸的身边来。」他始终没有回头。
我默默地坐在他的身边,从窗外映进来的光芒静静地洒在他的脸上。这真的是五十多岁人应该有的脸吗?如此的苍老┅┅
他看著窗外的远方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算起来,你也快毕业了吧!」
我愕了一下,父亲很清醒啊!连我快毕业都记得,我忙应道∶「是啊!爸爸,明天我就南下到G市去实习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疑惑∶「现在初中毕业就要去实习了吗?」
我扶了扶椅子,令自己坐稳,才轻轻地说∶「爸爸,我大学快毕业了!」
他「哦」了一声,一脸感慨,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原来你大学都快毕业了,你妹妹还在念幼儿园呢┅┅」
我一阵心酸,无言以对,妹妹去年已经念高二了。
他又说∶「说起G市,我有一个堂弟在G市工作,我拨个电话给他,让他关照你一下吧!」
看著父亲在抽屉里搜索著,我苦笑,这麽多年没联系的亲戚,谁认你啊?
「找到了!」父亲把一张发黄的纸条塞进我手里,说道∶「上面有他的住址和电话,你放好,等会我会与他打个招呼的!」
「爸,让我来就可以了!」我随手将纸条塞进裤袋里,说不定人家早换电话了。
父亲想了想,点头说∶「也好,爸的脑筋现在不太清醒,得罪了人家就不好,我这堂弟叫朱葛亮,他小时候发过高烧,烧坏了脑子,所以有点轻度弱智┅┅」
我苦笑∶「诸葛亮有轻度弱智┅┅」
父亲肯定的回答∶「对,这事我可没记错的!他是叫朱葛亮。」
「┅┅」
父亲又再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话,我静静地听著,直到挂钟打响十二点,我才静静地退了出去。
我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无法入眠,直到天亮,才提起行李离开。
别了,我的家!
南方的G市繁华热闹,空气里渗满了浮躁与虚荣。
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火车的我,疲惫地靠在计程车的後座上。塞车了!有人说,塞车现象是作为一个大都市的有力证明,我想,让那种现象见鬼去吧!我只心疼车表上跳动的金钱。
折腾了半天,车子终於驶出了市区,来到了坐立於近郊的精神病院──我实习的地方。
我拖著疲惫的步伐,来到他们的人事科,又折腾了半天,办妥了暂时的人事登记,才惊诧地发现,他们并没有安排我住宿的地方。
看到我神色不善,他们忙解释人谁无过,况且健忘是上帝赐给人类的特权呀!看到我脸上已经布满了乌云时,他们立刻表示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但一定要给他们几天时间。
我看著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天色,想的是今晚该到哪里解决住宿的问题,他们想暂时让我到留院部的病房里面睡,但我没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会睡到那里去的,谁愿意和一群精神病人住在一起呢?
这里是近郊,并没有旅馆之类,该怎麽办呢?忽然,我想起了裤袋里那张发黄的纸条。
地址刚好在这附近,是一个叫「伊甸园」的地方。我拚著不妨一试的心态,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到我快要死心的时候,终於有人接听了。
「喂!」这是一把温柔的嗓子。
「奶好!请问朱葛亮先生在吗?」我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
「他出去了。」对方以相当标准的普通话来回答我∶「你是朱先生的亲戚?」
南方人很少说国语说得这麽标准的,这令我好感大生,我很爽快就答∶「是的,奶怎麽知道┅┅」
「朱先生说他今天有亲戚从北方来,应该是你吧!他还跑出去接你呢?」温柔的声音说道。
我愕然,难道父亲真的和他联系了,这麽久没联系的亲戚,竟然这麽热情,还跑到火车站接我┅┅
「喂?」对方的声音令我从错愕中反应过来。
「朱先生又没有见过我,他怎麽接我呢?」我疑问。
「他有你三岁时的照片,他说一眼就能将你认出来,哈哈!」对方很愉快地笑了。
狂倒!
「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接你好了!」对方说。
我将精神病院的地址说了出来。
五分钟後,我就在医院的正门看到了她。我明白为什麽有人会发明「惊为天人」这种词汇了,因为我此刻便清晰地感受到这个词语的深刻涵义。
「你就是朱先生的亲戚吧?」美女温柔地问道。
我将电话里那把温柔嗓子与现实中的她联系在一起∶「是的!」我对自己的镇定功夫感到满意,起码面对这样的绝色美女,我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平静。
「我叫林黛玉,怎麽称呼?」
「刘云。林黛玉是绰号还是真名?」我有点疑惑。
她笑了∶「姓林的,起名就不能叫黛玉的吗?曹雪芹没注册林黛玉这名字的专利权,林黛玉是我真名!」
我也笑了。
「上车吧!」她作了个手势。
我才注意到她是骑著一辆重型摩托车来的,我笨拙地坐到了她的身後,手也不知道放哪好。
她从後视镜看到我尴尬的举动,笑说∶「既然是朱先生的亲戚,我破例让你搂著我的腰好了!」
我看著她的腰,立刻想到「纤纤细腰」这个词汇,我笑,见到她之後,词语也变得文绉绉起来。
车猛的发动,差点将我从後座上甩了下来,我慌忙将她的腰抱紧,两旁的景物开始飞速地倒退,我喊道∶「为什麽不给我安全帽啊?」
在动人的感觉与人身安全之间,我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安全。
我又喊了一声,见她没反应,终於放弃了这种徒劳的举动。
很快,车猛的刹停,我的身子顿时猛的撞到了她背上,我「对不起」刚出口,立刻便奇怪她的身子为什麽没有惯性,由高速到停止,她的身体动也没动过。
「你刚才喊什麽呀?」林黛玉温柔地问。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2

「我问为什麽不给我安全帽啊?」
「因为已经到了!」她的手指向了一栋三层高的独立别墅。
天啊!这麽豪华的别墅!我怎麽从来没听过自己有个这麽有钱的亲戚啊!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栋叫「伊甸园」的别墅。
林黛玉已经将车泊好,说道∶「你的房间朱先生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吧!」
我呆呆地跟在她的身後,她柔声说道∶「伊甸园里有好几个租客,每个人都有点怪怪的,不过我相信你很快就会习惯的!」
我笑∶「包括奶吗?」
「对,包括我!」她答道。
「我已经打电话给朱先生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林黛玉说。
大门是用刷卡的方式进入的,这令我怀疑自己是否进入了某个特务机关的总部。大厅中央点著几根蜡烛,给人感觉昏沉沉的。
「不是吧!又停电了!」美女就是美女,就算是埋怨的时候,声音依然是这样的温柔。
我打量著周围,这里大概三百多平方公尺吧!装饰典雅,别具匠心,这样的室内风格,不是暴发户所能营造出来的,我对自己的这位远房亲戚不禁又多加了一分好奇心。
忽然,我发现大厅中心的沙发坐著一个人,他正静静地坐在蜡烛旁看书。我心里打了个突兀,前一秒我的视线停留在那里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个人存在的!
难道,我又看到那种不乾净的东西┅┅
林黛玉看出我神色有异,柔声问∶「你怎麽了?」
我嗫嚅∶「这个┅┅沙发上┅┅奶看到了吗?」
林黛玉眼中闪过了惊诧,很快又转作了平静的微笑∶「我来介绍,这位是宁采臣先生。」
沙发上那人礼貌地站了起来,脸上挂著深沉又愉悦的笑意。莫非是我眼花?自小养成的良好习惯令我立刻走上前,伸手微笑说∶「你好,我叫刘云!」
宁采臣看著我的手,脸上现出了难色。从他的穿著到他的神情举止,可以看出他应该是个很有修养的人,洛u 涟[啬与我握手呢?
我的手僵在半空,我转头看看林黛玉,希望她能说上两句来打破这种僵局,譬如说些什麽宁先生的手今天有伤之类的谎言来让我下台,可是她静静地站著,脸上带著无奈的微笑。
终於,宁采臣将手伸了过来,与我紧握在一起。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无比惊诧的神情在他脸上一闪而逝,很快便转作了欢愉的笑容∶「很高兴见到你,刘云先生!」
我暗暗奇怪,握个手而已,他们的表现也太奇怪了吧!
宁采臣对我的态度明显的亲切起来,林黛玉看起来也彷佛很高兴,还问了些古怪的问题。
「你十指交叉时是怎麽放的?」
「你有没有试过梦游?」
「你是不是常常能预知某些重大事件的发生?」
「你盯著黑白两色画面,却经常能看出彩色?」
问得我一头雾水,但我都礼貌的一一作答。唉!怪不得她说自己有点怪了,但这种程度的怪,我想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们三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愉快地交谈著,话题渐渐不再围绕著我,他们很善解人意,知识也很渊博,时间竟这样不知不觉地到了七点。
门开,一个神采飞扬的中年人闯了进来,扬著嗓子喊∶「阿云呢?阿云在哪?」
这位就是我堂叔吗?厅里只有三个人,一眼就知道哪个是我了吧?我用眼神谘询了一下林黛玉,林黛玉对那中年人笑道∶「朱先生,阿云在这里!」
我尽量让自己笑起来更亲切一点,站了起来,对那中年人说道∶「叔叔,我就是刘云!」
那中年人一把抢前,将我紧紧地搂进怀内,用力地感慨道∶「阿云,你为什麽这麽大了?还和叔叔当年一样的英俊!」
「我为什麽长这麽大了?」多麽奇怪的表达方式啊!我快要窒息了,他力气怎麽这麽大呀!
朱葛亮终於放开了我,我忙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黑白照片,摆到我面前,嚷道∶「阿云,你看,你看!这就是你,这就是我!你那时还这麽小啊!像个大蕃薯似的,现在竟然长这麽大、这麽帅了!」
看著他呵呵地笑著,好像真的是在称赞我啊!我也只好谦和地笑著,他一脸感慨的样子,又说∶「看到你的成长,我真感到欣慰啊!就像看到自己饲养的小宠物已经成年了一样。唉!这样的感觉啊!只有在二十年前,我重回乡下,看到旺才站起来竟有我高时,才能感受得到啊┅┅」
我无奈地陪笑著,觑见林黛玉与宁采臣正同情地看著我。
我低声问∶「旺才是一条狗?」
他爽朗地笑∶「正是我家的大黄狗啊!哈哈,阿云,你就和你父亲一样的聪明,这都叫你猜到了!」
我想,我现在肯定笑得很难看。
「来,跟叔叔上楼,叔叔带你去看看叔叔为你安排的房间!」他抓起我的手,就拖著我上楼。
「叔叔,为什麽我爸爸姓刘,你姓朱呢?」我被他拖得踉跄前进,急忙要确认一下血缘关系。
他神色一下间变得黯淡起来,抓紧我的手也放松了许多,摇头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往事不堪回首啊┅┅昨晚深夜接到你父亲的电话,真叫人高兴啊!没想到他还记得我┅┅」他彷佛激动了起来,续道∶「他放心地将他儿子交给我,我朱葛亮绝不叫他失望的!你叫他放心好了!」
「唉!可是我本人不能放心啊!」我心里是这样说的。
他为我安排的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得相当风雅。落地玻璃窗对著青山秀水,落日的馀晖恰好在天边淡淡地抹过,不过最难得的是,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拍著我的肩膀,呵呵地笑著说∶「阿云,这是叔叔连夜为你打扫乾净的房子啊!你看,如何?还不错吧!」
一个数年没联系的远房亲戚,竟这麽热心的待我,这对於在这几年里历尽家庭变故、人情冷暖的我,可是久违了的温暖啊┅┅我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眼眶也微微湿润了,这种亲人的感觉,我多少年没感受过了┅┅
「阿云,你怎麽了?」叔叔看出我神情有异。
我忙擦擦眼角,装作四处观看。
他呵呵地又笑了∶「阿云真是行家啊!连天花板也看得这麽仔细,你放心好啦!我不会装针孔摄影机这麽变态的!」
我哑然失笑,真诚地说∶「谢谢你,叔叔!」
叔叔用力地拍打著我的肩膀,呵呵笑道∶「傻孩子,以後跟叔叔不用谢来谢去的,知道吗?对了,我只听你父亲说你实习,还不知道是什麽工作呢?」
「精神病医生!」我微笑,很多人对这个工作都带著某种程度的抗拒。
「呵呵!好工作,好工作!」叔叔很为我骄傲地用力点著头。
我笑了,叔叔真是非常人啊!
「那精神病医生是做什麽的?」叔叔又问。
我咳嗽,叔叔果然是非常人啊!我想了想,说道∶「就是帮助一些心态不太正常的人恢复正常!」
叔叔高兴地说∶「那就好!叔叔的几个租客的心态都有点不太正常的,你懂得和这种人相处,真是太好了!呵呵┅┅你先休息一下,叔叔等会和你去吃饭!」
看著叔叔离去的背影,心灵仍被那淡淡的温馨萦绕,同时开始奇怪,为什麽林黛玉和叔叔都说住这里的人都有点怪怪的呢?
第二章深蓝重地
不知不觉,我已经入住伊甸园一个星期了。
我一直想搞清楚他们所指「怪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叔叔的话可以略过不提,但林黛玉不像是无的放矢的人┅┅
叔叔豪迈非凡,他的热情常常能将我融化掉,与他相处对话,我常常要花上不少时间来辨别他到底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因洛u酗@次,他真的是在损我,我还是一个劲的傻笑,他就勃然大怒,痛斥我连基本的自尊也欠奉了,真叫人欲哭无泪。
但总的来说,与他相处的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毕竟他具备一个非常闪亮的品质──真诚,只可惜这品质与现代人渐渐绝缘了。但他也有一大堆不想回答的问题,譬如我和他的血缘关系,又譬如他如何发家致富?遇上这些问题,他都会长叹一声,然後颂两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之类的诗词就搪了过去。
基本上,我觉得伊甸园里最怪的人算是他了,但他很认真地告诉我∶「阿云,在这里住的人,只有你叔叔一个是正常的,当然,现在又多了你!」
不会吧?林黛玉,柔情似水,天生丽质,听说还是G市著名高校的校花,除了骑著重型摩托车上学,还爱问我些希奇古怪的问题外,其馀绝对正常啊!
宁采臣,温文尔雅,他整天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除非停电,否则都不会下来,是有点特别,但他学贯东西,知识渊博,该是个有名的学者吧!又怎会不正常呢!
秦赢政,一个硬朗而有气度的警官,与他交谈虽然不多,但怎麽看也都是个正常人。
他们的名字都很有特色,但名字取成这样,不能说明名字的主人就是不正常的,这最多只能说明为他们起名的父母有点不正常。其馀的人还没见过,所以我不敢妄下定论。
伊甸园的大门共有十张卡能打开,据叔叔所说,这十张卡是根据紫微斗数中的天干排列的,他给我那张是深蓝色的庚卡,卡只发出了八张,也就是说,伊甸园的住客中,有三个人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对这三人,抱有一定程度的好奇心,因为他们很有可能就是那些「怪怪的」人,叔叔因为他们而认洛u灾v是正常的人。
但作为一个未来的精神病医生,我常常不能正确地区分到底何谓正常,何谓不正常。曾经有一个行内的前辈对我说过∶「我们每个人都不是正常人,我们每个人都有精神病,你的自我意识能控制住病情的时候,你就是正常人;你的病情战胜了自我意识的时候,你就是精神病!」
很有道理,不是吗?不过那位前辈现在正在某大型精神病院里定居著,以作洛uM险精神病人的身分定居著。
我去看望过他一次,他高喊∶「刘云,你们都疯了!」
还能清晰地念出我的名字,这真的是病情严重的精神病吗?或许,全世界都疯了的时候,作为极少数的正常人,就是疯子吧!这真的是件很可悲的事情。不过,如果给我选择,我会毫无犹豫地选择当一个疯子,群众的力量大嘛!这叫适者生存,我从不希望「众人皆醉我独醒」这种深远的境界出现在自己身上。
「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为了真理,我愿洒尽一身热血」,哦┅┅这些话我曾经说过吗?那现在都让这些话见鬼去吧!
想著想著,我又走进了我实习的地方──深蓝精神病院。
在这几天里,我像一个小跟班那样,跟著一个白子老头到处巡房,到资料库里找资料,应付一些突发事件。我的胸前摆著「实习医生」的牌子,乍看与正式医生的牌子真没什麽区别,这令病人们用同一种眼神看著我和其他的正式医生,令我在心灵上相当的欣慰,当精神病医生就是有这个好处。
白子老头的能力与他子的颜色实在不成比例,他常常要翻书来帮助自己的诊断,美其名曰∶宁可拖延千秒,不可误诊一人。我的出现大大地减少了他的翻书频率,所以他还是挺欣赏我的。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3

以至我直言不讳地问他∶「王医生,为什麽你六十没到,子就如此地雪白?」
他也很爽快地回答我∶「我用药水漂白的,嘘!别让人知道!」
我笑了,不过笑得很乾涩。
虽然我才进院一个星期,但已被「委以重任」,我要从A院调到Z院去,我进来「深蓝」不久,却很清晰地记得这里没有一个叫Z院的地方。院长亲自向我解释,Z院是重病治疗院,里面病人的病情是最不可思议的,工作相当有挑战性,调过去之後,我的实习工资相应往上调整,我的实习评价会到一个我梦寐以求的高度,在「深蓝」的Z院做过的医生,在行内可是一面旗帜啊┅┅
真有这麽好的事吗?我感到非常疑惑,这麽好的事竟会落到我这个新人的头上?坦白说,我想拒绝,但没有拒绝的藉口,新人在工作中是不允许有藉口的,所以我答应了。
然後,从院长的房间里出来後的一天,不少医生护士就在我身後指指点点,偷偷地笑著,彷佛比中了彩券头奖还要高兴似的。
白子偷偷地告诉我∶「深蓝的Z院是精神病世界里最恐怖的地方,里面关的是最恐怖、最具攻击性的病人┅┅」
他见我惊疑地看著他,眼神中明显的带著不信,便加重语气说∶「前天有一个医生在病房里,被病人掐死了┅┅」
他将双手交叉放到自己的脖子上,来加强说服力∶「死状真恐怖啊!Z院里有一个医生被当时的情景吓傻了,还有两个医生立刻就请长假了。那边人手实在不足,才从我们这边调人过去┅┅」
他叹了口气∶「本来是不可能调你这新人过去的,都怪你前两天在院长面前剖析病情的时候太出风头了,把我的锋芒都掩盖住,唉!你好自为之吧!真受不了的话,就申请调回来。你是实习生,他们不敢真拿你怎麽样的┅┅」
我走过了ABCD院,一个穿著鲜明制服的保安出现在我面前,他冷峻的神情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检查过我的证件後,就在前面引领著我,走进了一条长长的通道。这条通道的另一边,就是传说中的Z院。
通道很昏暗,但透风设备做得不错,基本上还很乾爽。我知道,在这个通道中肯定有不止一个录影机在监控著。
我想像著通道的另一端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一个像十八层地狱一样的阴森恐怖场所,还是像恶魔堡垒一样的可怕古堡┅┅像我经历过那样子人生的人,还有什麽值得害怕的呢┅┅
矛盾与忐忑的心情中,通道的出口已近在眼前。
Z院外的景象叫我意外了。这分明是一幅青山绿水的卷轴,遍地是青翠欲滴的绿草,恰如其分地种植著奇花异草在其中,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人工小溪,在上面巧夺天工地淌过,好秀美的岭南山水啊!我暗暗赞叹了一句。
一个脸上挂著懒洋洋微笑的中年人,代替了那个面容冷峻保安的位置,继续引领著我前进。这时,我才留意到这幅山水画是有边框的,高墙将美丽的景色包围了起来,高墙上还有触目惊心的尖尖铁枝,我进来那个通道是Z院对外的唯一出口吧!
山水之间有三栋六、七层楼高的乳白色房子,中年人带著我走进了其中一栋。
「学过跆拳道吗?」中年人边走边问。
「没有!」我摇头。
「学过散打吗?」中年人又问。
「也没有!」我继续摇头。
「那你学过什麽搏击之类的运动?」中年人回头看了我一眼。
「都没有!」我无奈地继续摇头。
他认真地说∶「以後要学一学。一个出色的精神病医生,一定也是个出色的格斗家!」顿了一顿,又说∶「我是跆拳道黑带四段!我办公室到了!」
办公室内,中年人掷了一份档案袋给我∶「认真地读完它,我要听听你的读後感。」
看著他一脸郑重其事,我只好表现得很认真的样子,将档案袋打开,取出了一份文件,内容如下∶
不知洛u A今晚的感觉很不对劲。至於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来。我看著一旁已熟睡的妻子,意识终於也慢慢地进入了朦胧的深处。
「叮咚┅┅」
「叮咚┅┅」
我被这阵可恶的门铃声惊醒了。
「叮咚┅┅叮咚┅┅」到底谁这麽急啊?
我连台灯都没点亮,就凭方向感快步走出了房间,顺手打开了大厅的壁灯。大厅的钟刚好打响了三点,我走到门前,先探头到大门的「猫眼」,看看到底是谁。我怔住了,是妻子!
她什麽时候跑到外面去啦?我忙打开门,将她迎进来。她浑身已经湿透了,我才发觉,外面下著好大的雨。
我不禁拉著她,她的手好冰啊!我心痛地说∶「这麽晚了,奶怎麽还到外面去啊?」
她「哇」一声哭了出来,紧紧地搂住了我∶「我好冷,好怕!」
我轻拥著她,柔声说∶「别怕,有我在呢!奶先坐下,我倒杯热水给奶。」
我将她扶到沙发坐下,正想到厨房倒水,妻子又一把拉住我,深情地说∶「JACK,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不禁笑道∶「傻丫头,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啦!」
我轻轻地拍拍她的脸,转身走向厨房。妻子的脸色好苍白啊!
倒了一杯热水,我走回厅,经过睡房时,里面竟传出了妻的声音∶「JACK,这麽晚了,是谁啊?」
我不禁一怔,向房内看去,妻已打开台灯,一身睡衣,睡眼朦胧的。我快速把头转过大厅,空无一人。
我满腹疑惑,只觉有一阵凉意正不断地袭击著我的背脊,我盯紧了妻子,说道∶「奶换衣服换得好快啊┅┅」
妻子向我走来,我本能地後退了一步,她皱眉道∶「你怎麽啦?谁来了?」
我脑中乱成一团,计算著一个人换一套衣服和把头发吹乾的时间,同时观察著妻子,她脸色很好,睡衣上轻微的皱纹,那是起码睡了半晚才能形成的。
「JACK,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啦!神经兮兮的!」妻子满脸的不高兴。
我不知所措,把手上那杯热水递给她,说道∶「奶先喝杯水,我想洗个脸。」碰到了妻子的手,她的手很暖和啊!
洗手间中,我脑中更乱,拚命地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断地将水泼到脸上,用力闭上眼睛,再慢慢睁开,确定这一切并不是梦!
我带著急促的呼吸看向镜子,但镜中人竟是妻子!她浑身湿淋淋的,正彷徨无助地看著我。我的心灵一阵颤抖,用力抹了一下眼睛,再看向镜子,镜中人是我,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一切正常。
「叮咚┅┅」
「叮咚┅┅」
门铃声再次响起,我的心跳加速到了极点。
只听到妻子在外面自言自语道∶「谁会这麽晚啊?」
我屏住了呼吸。
「啊┅┅」
我的心差点跳了出来,是妻子的尖叫声。我急转身冲到大厅,只见妻子双手捂住嘴巴,盯住了大门。
我尽量将语气放轻松,问道∶「怎麽了?」
妻子一只手指著门上的「猫眼」,另一只手还是捂紧了嘴巴。我装作十分镇静地走到门前,将眼睛慢慢地靠向「猫眼」。
外面没人!
我舒了一口气,微笑说∶「没人啊!不信奶看看。看来,最近我们都有点神经兮兮的。」
妻子的脸稍为从容了一点,但还是一脸的困惑。
我乘机问道∶「是谁啊?或者,奶看到了什麽?」
妻子马上又变得紧张起来,双眼盯紧著门,说道∶「一定是幻觉!」
「是什麽幻觉啊?」我感到背脊凉凉的。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自己┅┅」妻子缩作一团,坐到沙发上。
我深呼吸,变得无言。
厅中一片死寂。
「铃铃┅┅」
是电话声响!
我慢慢走向电话,想起了某部恐怖片。
我一下子就拿起了电话∶「喂!」
没人回答。
「铃铃┅┅」铃声还在持续著,我感到一阵昏眩!
「是房间里的电话。」反而是妻子提醒了我。
我快步走进房间,房间那台是我的私人电话,只有挚友才会拥有号码。
我迅速拿起电话,吼道∶「喂!」
电话另一端,还是没有人回答。
「铃铃┅┅」电话铃声还在继续响,它是在大厅响了。我一阵愤怒,反把恐惧抛到脑後,冲出了大厅。咦,妻子不见了?
我不作多想,先拿起了电话。
「是JACK吗?」对方先说话了,是细锺的声音,语气十分急促。
「废话!」我还没多说一句,他已抢道∶「JACK,快点来第一医院,快点!嫂子出事啦!你快点来!她正在急救中!」
我没好气道∶「细锺,你嫂子在家啊!会出什麽事啊?」
「什麽?不可能啊!阿JACK,嫂子在半小时前在临江大道发生了车祸,我刚好在附近当班,嫂子我会不认得吗?」
「细锺,这不是个令人愉快的玩笑!她的确在家啊!我叫她来听!」我说道。
「老婆!」
「老┅┅婆┅┅」
没人回应。
「细锺,你等一下,别挂掉!」我搁下电话,大声地叫唤著妻子的名字,我找遍了全屋,她竟不知所踪了!
没有开门声,屋子也不大,她能跑到哪里去呢?
我茫然无比地回到大厅,情不自禁又大声地叫了两句∶「Darling,别玩啦!出来吧!」连我自己也能感到,我的叫声更像是哭声!
我想起还没挂断电话,茫茫然地再次拿起电话∶「喂!」
那边的细锺已是带著哭腔说话了∶「嫂子,嫂子她抢救无效!刚去啦┅┅」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3

我再也听不到什麽,电话从我手中滑落,只感觉到一盆冰冷无比的水慢慢地倒在我的头顶,再慢慢地流了下来。
第三章灵力诅咒
我缓缓地将文件合上,企图要从那段文字中脱离出来,但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将我粘上了,视线范围内的一切竟变得朦胧了起来,当我疑为错觉,想把那片飘渺感晃去时,才惊恐地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了。
就在此时,一道异常斑斓的光线在朦胧中一闪而过,某种力量似乎也随之烙进了我心灵深处。
我的眼皮终於可以动了,忙将眼睛紧紧闭上,整整好几秒,才将那该死的感觉挥退。
那位医师平静地等待著我,他很有耐心,等我再次睁开眼,才问∶「看完的感觉如何?我要的是第一感觉!」
「情节非常紧张,想像力不错,但作者的文笔还有待加强!」我揉揉眼睛,很认真地回答。
他马上收起了懒洋洋的笑容,面容变得冷峻无比,沉声说道∶「我不是叫你评价这份文件的文学价值!刘云先生!」
我为他的态度急速转变愕然了一下,他继续冷冷地说∶「这是一个病人亲笔所写的手稿,请你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不要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乱使用幽默,谢谢!」
我用力地眨了眨眼,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才说∶「就这份文件来分析,我估计,该病患是精神分裂导致的妄想症,这种病例最明显的行为是常产生幻觉、冷漠和不愿参加社交活动。该病患文中所描述的一切,都是他错觉的表现,那些事情根本是一些不存在的幻觉!」
他静静地盯了我一会,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奇峰突起地说∶「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李华佗,职位是高级主任医师,以後你就是我的助手。」
「好名字!」我衷心地赞赏,赞赏他的父母,起这种名字是需要勇气的。我的手与他紧握在一起。
手伸回後,懒洋洋的笑意又爬回了他的脸上,他微笑著说∶「是我向院长推荐你到我身边当助手的!」
「我们见过面吗?」意料之外的事情,好像还有被愚弄成分在里面,我的脸色顿时不太自然了起来。
李华佗像是很陶醉我这种表情,有点得意地看著我笑道∶「那天我到A院去找院长的时候,就见过你,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身上具有一种非常神奇的力量──灵力!」
我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观察著李华佗,思考著他会不会成为「深蓝」的下一个病患。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怪不好意思的!」李华佗笑著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解释的,其中就包括超自然的力量,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超能力,但超能力是一个非常笼统的说法,其实这种神奇的力量里面,它还分成了许多的流派,就像我们大学所学的哲学一样,因为思考方式的不同,分出了许多不同的支流;在超能力中,就分出了灵力、念力、幻术等等的流派,其中最为著名的一个流派,就是『灵力』,十万人里面,只有一个人拥有灵力┅┅」
我开始怀疑自己会否成为下一个病患,因为我正被一个疑为精神病患者的语言所吸引。
他的眼神严肃了起来,续道∶「这样特殊的人,其中有你,也有我,我很幸运地遇上了一次意外事件,让我发觉到我拥有这种能力;你也很幸运,因为你遇上了我,我可以将你的力量发掘出来,或者说,我可以告诉你如何去使用这种力量。知道吗?有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洞察自己竟拥有灵力的!幸运,是少数人的专利!我可以帮助你拥有这种专利!」
他盯得我更深了,缓缓地说∶「你还不相信吗?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身边曾经出现过拥有这种力量的人┅┅」
妹妹那冰冷而深沉的眼神,在我脑海一闪而逝,我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那种力量就是灵力吗?
李华佗喝了一口茶,又再出人意表地说∶「好!我们回到原来的话题!你面前的这份文件,一共有六个人看过┅┅」
吊起别人好奇心後,又不继续把话说下去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很会说话的高手,另一种是不会说话的笨鸟。我很快将李华佗归类於前一种,我要沉住气,让他自己把话说出来。
「看过这份文件的人,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还活著了!」
他不像是在吊我胃口啊!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陈述著,连声音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但他努力使自己很平静地说下去。
「第一个是我上司,他十天前在这里的女厕所上吊死了;第二个是本来坐在隔壁办公室的同僚,他在五天前,莫名其妙地在这座楼楼顶跳了下来;第三个是我助手,大前天,他被一个忽然发疯的病人掐死了;第四个是昨天下午请假离去的那个医生,他的车没开回市区,就翻下了悬崖┅┅」他缓缓说道,手微微地颤抖起来,无节奏地敲击著桌面,续道∶「死者的共同特徵是看过这份文件,并曾经照顾过这个叫JACK 的病患!看过文件的幸存者只剩下我,当然,现在再加上你!」
我感到一阵无比的愤怒,这文件有这样恐怖的魔力,你他妈还叫我看,你还是不是人啊?我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捏得「咯咯」地响著,但内心很快有另一把理智的声音压下了这无名火。你真的相信他的鬼话吗?这极有可能是巧合而已!这些只有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剧情,是不会出现在现实中的!我,是活在现实中的!
「李医生,这只是巧合吧!」我希望我的声音中并没带有太多的嘲讽。
「哈!你以为我是在讲午夜凶铃的故事?」他乾涩地苦笑道∶「原谅我将你拖下水,我需要一个灵力者帮助我来对抗一股可怕的力量。刘云先生,你没得选择了,我们必须站在一起,共同战斗!我们都被那力量诅咒了!」
我面无表情,精神病看来还具有传染性的,李华佗在Z院待太久了。
他再次紧盯著我的眼睛,血丝开始爬上了他的眼球,他又再沉声问道∶「你看完那份文件时的感觉如何?我要的是第一感觉,看完之後第一时间的感觉!」
他已经不在正常状态下了,我正要站起离去,他抢前将我按了下来,急声说∶「你看完的第一感觉是不是你的视觉系统中一片朦胧,然後一道斑斓的光线闪过,之後就彷佛有东西进入了你的脑袋里?」
我惊疑地看著他,背脊感到一阵莫名的凉意。这的确是当时的情形,难道这种情况并不是我一时的错觉?
他激动了起来,抓得我肩膀隐隐作痛,急声问道∶「你也具备灵力,你是一定能看到这些的!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我,我想知道的是,在闪过的那道斑斓的色彩中,你看清楚其中的文字了吗?」
那斑斓的色彩中有文字吗?我尽力地回忆,但斑斓中却只有一片妖异的艳丽┅┅
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某些力量彷佛正在体内被诱发出来,我脑海中一阵恐慌,却无法再停止自己的思绪!
「STOP!」
李华佗一声冷喝,将我从那可怕的迷惘中拉了出来,他脸色变得很难看,但我知道自己肯定好不了他多少。
他喘著大气,紧紧按住我的肩膀,彷佛刚干完一场粗活。过了好一阵,他才渐渐平静下来,说道∶「想不到就别想了!小心灵力出轨!」
「灵力出轨?」我问道。
「就好像练武人的走火入魔,在精神力量的世界里,没有事情比灵力出轨更可怕的了!」李华佗严肃地说。
我带著复杂的神情看了他一眼,刚才是他的力量将我挽救了出来。
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沉声说∶「你拉开衣服,看看自己心脏的位置!」
我解开那白大褂,眼睛立刻睁得大大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而混乱起来。我不断地叫自己镇静,但惊恐的情绪还是一波接一波地涌了上来。
我的左胸上,也就是心脏的位置处,长出了一个手指头大小的腐肉,形态极其的恶心,正有节奏地蠕动著。一想到这东西是自己身上长出来时,我就头皮发麻,彷佛有千万支小针刺进了我的头皮,我有点想吐的冲动了。
李华佗一下就将自己的衣服拉开,只见他的左胸上也长了一块腐肉,已有拳头般大小,形态更为恶心,蠕动的频率比我那块高很多,简直可用疯狂地蠕动著来形容。这样妖异的恶心,我再也忍不住了,冲到了墙角的垃圾桶处,狂吐了起来。
过了很久,我才稍稍平静,将自己的衣服紧紧拉好,我不想看到有这麽恶心的东西长在自己的身体上。
李华佗的脸上又挂上了懒洋洋的笑意,我很佩服他的从容镇定,但这也不妨碍我有狠狠揍他一顿的冲动。这麽邪异的事件,竟将我这大好青年拖了进来。
「那┅┅那东西,是看完文件就有?」我一想起那恶心腐烂的肉块,又是一阵呕吐的冲动。
「对,这是被诅咒的标记!这块怪异的腐肉每天都在生长,它有种叫人疯狂的力量,到你控制不住它的时候,就会做出一些你无法想像的事情。譬如自杀!」他平静地告诉我。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揍他也无济於事,更何况他好像还是黑带四段,但若相信目光可以杀人的话,他现在已经被我的目光融化掉了。
「我们在和时间赛跑,不能让这腐肉生长下去,同意吗?让我们立刻进入正题吧!」他无视於我仇恨的目光,微笑著说∶「让我将整件事详详细细地告诉你!」
他的手指又在无规律地敲击著桌子,缓缓地说道∶「事情该从半个月前说起,一个叫JACK的病患,因为妻子的车祸而导致神经失常。他非常具有攻击性,送他进来医院的时候,就有一个强壮的警卫被他在挣扎中扭断了手腕,因为他的危险度非常高,所以他被送到了这里!我第一眼看到他时,就知道他拥有灵力,非常强大的灵力!而且,他的灵力已经出轨了!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份手稿,也就是你面前那份文件┅┅」
李华佗将眼镜脱了下来,递给我,淡淡地说∶「把眼镜戴上,来看这份文件,保持镇定!」
我接过眼镜,不安地看了他一眼。他眼里露出了鼓励的神情,我缓缓地、缓缓地将眼镜戴上,那叫人窒息的恐惧再次刺进了我的心脏,那文件上竟蒸发著袅袅黑烟,浓而不散,古怪而妖异!
我猛的将眼镜摘下,扔到桌子,又粗喘起了大气!
李华佗将眼镜拿回,平静地带上,说道∶「我第一次看到那份文件时,就知道它带有诅咒的力量,但还是忍不住看了,非常玄妙的一种感觉,或许是灵力相吸吧!JACK来了之後,这里可真是天下大乱啊!才第一晚,与他相邻病房的病人就病情发作,拚命地自残了起来;第二天,看护他的护士发疯了;到了第三天,我不得不将他隔离到大厦的顶层,腾空了他周围的病房。平静地过了两天,本来以为已经没事了,就出现诊断过他的医生相继自杀的意外事件┅┅」
「你是说,JACK用他的灵力诅咒著他人,导致这些可怕的事情发生?」我问道。
「嗯,基本上可以这样说┅┅」李华佗沉吟著。
「那为什麽他有灵力,你也有灵力,你就不能解除那些诅咒?」我问。
「灵力也分高低的,我跟他的力量就好像荧火与星光的差距一样!而且,我的灵力是洞察系,他是攻击系的。」
「洞察系?攻击系?」我忽然涌起了极其荒谬的感觉。昨天的这个时间,我还是A院里一个正常的实习医生,今天的这个时间,却卷入了一件可怕的事件,还和一个Z院里的疯子医生认真地讨论著超能力。
李华佗喝了口茶,解释说∶「灵力里也分成了许多体系,如洞察系、攻击系、冥想系、创造系等等。洞察力说简单点,就是能发觉别人无法发觉的事物,就好像有人有阴阳眼,有人偶尔能梦到第二天、甚至未来发生的事情,这都是属於洞察力,最低级的洞察力┅┅」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4

我打断他,问道∶「我偶尔也能看到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样说,我也是属於洞察系的?」
李华佗淡淡地笑了,说道∶「你说阴阳眼吗?这是每个灵力者都基本具备的,离真正的洞察力太远了!真正的洞察力能看到时间的扭曲、空间的黑洞,甚至别的世界!知道吗?我们生存的空间不是唯一存在的,在我们的空间中,我们所能看到的只有三维,长、宽、高,所能感受的还有第四维──时间!但,真实的世界是由无数维组成的!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说不定刚刚就有另一个空间的人竖著走过呢!」
「那麽,你已经能看到真实的世界了?」我就像一个无知的孩童,突然被人带进了一个从未踏足的领域,只懂得用力地眨著眼睛。
他苦笑地摇摇头,说道∶「我差太远了!我只能看到六维空间!」
「那是怎麽样的?」我的好奇心将恐惧暂时压下了。
「你叫我如何向你说明呢?这已经超出了人类语言范畴了。就像你无法向夏天的虫解释冬天的雪!」他耸耸肩,表示无法解释。
我涌起了被伤害的情绪,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又问∶「那我的灵力到底是什麽类型的?」
李华佗收起了笑意,深深地看进我的眼里,渐渐迷惘,说道∶「我无法将你看清楚,你具有谜一样的气质┅┅但我可以用专家研究出的灵力针灸来释放你的力量!」
他从抽屉取出了一盒大小不一的针灸专用针,摆到桌上,然後静静地看著我。
看他一副早有准备的架势,被愚弄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我语气又冰冷起来∶「有没有可能当我存在的力量释放出来时,就能摆脱我身上的诅咒!」
「该这样说,你存在的力量若释放出来,就有可能摆脱你身上的诅咒!」他微笑,并补充著∶「灵力攻击系的诅咒,一定有死穴的,斑斓色彩中的文字就是它的死穴,可惜我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当你的力量释放出来後,可能就能看清这个诅咒了!同意让我为你做灵力针灸吗?」
「我还有选择的馀地吗?」我苦笑著。
我脱掉了上衣,李华佗站到我身後,细细比划著,不时还拿起特殊的笔在我身上写下记号,我有种肉在砧板上的窝囊感。
他终於把针拿起来了。针微微颤抖著,我看著他那不太熟练的手势,忍不住问道∶「灵力针灸是哪位专家研究出来的?」
「华佗!」他说道。
「三国那个?」我问道。
「深蓝精神病院那个,他姓李!」李华佗微笑作答,针也随之扎进了我的身体。
第四章末日幻象
针灸并没有我想像中的痛,时间也没有我想像中的久,但效果也绝对没有我想像中的明显。
「怎麽样?」李华佗一脸期待地看著我。
「没什麽感觉!」我坦言∶「或者你告诉我,灵力被释放出来时,会有什麽特别的感觉?」
「很难回答你,每个人都不一样的!」他沉吟了一会,给了我这个答案。
我忽然发觉李华佗手中已经没有针了,我大惊,几十支针都全刺到我身体上去了?不禁轻轻触摸了一下穴道被刺的位置。
「不用摸了,那些针全部没进你的身体内了!」李华佗微笑著告诉我。
那些针游走我奇经八脉的恐怖情形顿时浮上了我的脑海,我低骂∶「快拿磁石把它们吸出来,诅咒没咒死我,我就先被你的针扎死了!」
「用人们所理解的方式去治疗,失败了叫庸医;用人们知识之外的方式去治疗,失败了叫骗子!」他保持著微笑,道∶「我不介意当一个骗子,当那些针顺著血液流进你的心脏,再以一个神奇的角度狠狠刺进去的时候,说不定你的力量就被释放了!」
「靠!不用说得这麽传神了!我不想死得这麽莫名其妙啊┅┅」我情急下吐出了一串国人常常拿来问候别人的方言。
「开玩笑啦!」李华佗「呵呵」两声,已拿著磁石将我身体内的针一一吸出,他声音里渐渐没有了笑意,冷酷得有点呆板地说∶「我们的时间很紧迫,那块腐肉的生长速度因人而异,它代表了你对诅咒的抵抗力。当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就是你完蛋的那一刻了!」
我看著他细心地为我将针吸出,也不多说什麽,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没理会我的不满,继续说∶「你的力量说不定已经被释放出来了,只不过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对於灵力者来说,每天的凌晨三点,是灵力最强的时候,下午我放你假,你回去好好休息,到了今夜三点,你好好地将这份文件再看一次!如果还是看不出来,你明天就要去面对那个叫JACK的男子了。找找感觉吧!」
想起要再读一次那份文件,我便涌起心惊胆战的感觉,但一提到要面对那个叫JACK的男子,我全身竟一片冰凉,就像忽然身陷在冰窟之中。
他将针一根根地放回盒子里,猛的怔住了。
「怎麽回事?」我发觉他的不妥。
「多出了一根针!」他凝视著那个盒子,非常疑惑地说。
「你记错了吧!」我凝重地看著他,缓缓穿上衣服。
「不可能记错的!明明是五十六根的,怎麽会变成五十七根呢?」他的手指无规律地敲击了几下桌面,猛的转脸看向我,眼神里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恐惧,说道∶「你身体里本来就有针!」
那种莫名的冰冷再次狂袭而来,我努力叫自己镇定下来,说∶「这有可能吗?」
他眼里的恐惧又变回了疑惑,说道∶「的确没可能!」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彷佛想甩去那疑惑的阴影。过了好一会,才叹息一声,将那盒针暂时放下。他递了张纸条给我,说∶「你的精神状态很差,先回去休息吧!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有事立即与我联系!」
他又将那份可怕的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档案袋里,塞到我手上,沉声说∶「小心保管,丢失了会死人的!记住,是今夜三点,对著镜子看,效果会更好!」
我点了点头,才发觉自己的头很沉重。
走出他的办公室,关门离去时,我看到他仍在喃喃自语∶「真的是我记错吗?明明是五十六根┅┅」
我默默地走下楼梯,想起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冷不防就袭来一阵冰寒,尤其想到自己的身体上长了一块这样的腐肉,那种妖异的恶心就能叫我的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
我只是想当一个平凡的人,可是命运却老爱和我开玩笑,总要我接触一些古怪的人和发生一些奇怪的事┅┅
走下了楼,踏著柔软的草坪,全身依然冰冰凉凉的,头顶毒辣的太阳未能给我半点的温暖。
忽然,大地跳动了一下,当我疑为错觉的时候,眼前的色彩刹地艳丽了起来,又猛的转成黑白色,天地变成了黑白的世界!远方的天际升起了巨大的蘑菇云,强烈的气流从那个方向狂涌而来,让人疯狂的窒息感扑面而至,数之不尽的人们,穿著从未见过的服装,向我的方向狂奔而来。
震撼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呆住了,这是幻觉吗?
我猛的闭上眼睛,希望睁开的时候,这一切都会消失。可是,让我失望了,那些满脸恐惧的人们向我越跑越近,我涌起了荒谬至极的感觉,我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还是我的想像力丰富至瞬间就能制造出这麽大画面的幻觉?
那些人们将会和我互不接触地穿体而过吗?我神经兮兮地笑了,这是精神崩溃的先兆。
事实再次让我意外了,跑在最前面那个人,一下就抓住了我的手,急喝∶「跑啊!别发呆!」
我被他拖得踉跄前行,身後本是Z院的位置,变作了一个科幻片中也不多见的大型军事堡垒。
我再也无法忍耐,无比恐惧地尖叫了起来,但我的声音分贝不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几乎每个人都在绝望的叫著、喊著。
眼看我就要被拖进堡垒了,眼前忽然一花,大地再次强烈地震动了一下。这个可怕的黑白世界消失了,毒辣的太阳仍在头上,周围又变回了那可爱的奇花异草的彩色世界。
当我确定东方的天际没升起蘑菇云时,才发觉是一只苍老的手臂紧紧地按住了我的肩膀,是他阻止了我继续前进。
「司徒先生,这是我们的医生啊!你快放开他啊┅┅」
这时我才能再次听清周围的声音,一个站在一侧的护士惊慌地喊著。
我看到警卫正掏出电棍,急急忙忙地赶来,我忙举手示意没事。
「刘医生,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难看啊!」护士在一旁关心地问。
我挤了一个笑容,说道∶「谢谢奶,我没事!这位老先生是┅┅」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年迈的老者,这样的老人,你可以在茶楼中随手就能抓出一大把,但他有一点是与众不同的,他的眼神极具穿透力,彷佛能看到你灵魂深处去。
「这是司徒先生,住在这里的,以後你会有机会了解到的!」
那老人没作声,倒是那护士小姐代为介绍了。住在这里,就代表了他在某方面是个极其危险的病人。
我对那老人深深鞠躬,诚恳道∶「刚才真是谢谢您,司徒先生!」
老人坦然接受了我的鞠躬,深深地看了我一会,才缓缓地说∶「你半小时前做了一件影响你一生的事情,你很困惑,也很危险!明天下午来找我,我住二栋五○三房,到时我和你好好谈谈!」他的语气就像是约我去洽谈某宗大单的生意,一点也不像是个病情严重的精神病人。
「是!」我又再次微微鞠了一躬。
深蓝的Z院,卧虎藏龙!
我洛u灾v竟冒出这样的想法而打了个冷战。
走进那长长的通道,那两个警卫仍在後面对著我的背影交头接耳。毕竟,对著精神病人恭敬鞠躬的医生并不多见。
我已无暇顾及他们的感受,只懂紧紧握住手中那份致命的文件。那阵强力的震撼依然在我脑海中回荡,我沉重地呼吸著,害怕那叫人绝望的黑白世界再次出现。
如果在我前面领路的那个警卫忽然回头对我诡异一笑,然後和我大谈马列主义与灵力体系的深层关系,我想我都能坦然接受的,由此可见,我此刻正处於多麽不正常的精神状态下。
站在一个精神病医生的角度来进行理智分析,我知道自己正处於崩溃的边缘,如果不是从小的离奇经历,将我的心志磨练得如此麻木不仁,我想,我此刻很有可能已经住到刚才那位老者的隔壁去了。
回到伊甸园,我谨慎地将文件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然後便重重地跌到了床上,一闭上眼睛,就是那黑白的世界,那与斑斓交错的瞬间。所以,我选择睁大眼睛,直直地瞪著天花板,想著今天上午光怪陆离的事情,却始终理不出一条线索┅┅
我不远千里来到G市寻找平凡的生活,没想到才一个星期,就卷进了这麽怪异的事情当中,而且这次的主角竟是自己,我不禁逸出一丝苦笑,我的家庭是否被诅咒,每个人都不能够正常的生活。
有人说,生活是一宗强奸案,如果抗拒不了,那就闭上眼睛享受吧!
我想,我还是勇敢地去面对现实吧!生活必须继续啊┅┅
正胡思乱想间,楼下大厅的电话「铃┅┅铃┅┅」的响了起来,印象中这里的电话好像还没响过,但我毫无反应。如果伊甸园里有人,那不需要我接;如果只有我在,更不用去接,因为我从没有留过这里的电话给任何人。
无奈地,铃声一直响个不停,我不禁暗暗钦佩打电话这人的耐性,为了表达我的钦佩,我撑起了身子,快步往楼下走去。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5

一身素白的林黛玉亭亭玉立地站在大厅中心,手中拿著手机,看到我下来,甜甜地笑著说∶「我就知道家里有人,不想逐个房间去拍门,只好用这个方法啦!」她摇了摇手中的手机。
我苦笑,原来是她打电话来招唤人下来啊!
她笑道∶「别这种表情嘛!人家有事需要找人埙uㄐA不知┅┅」她没说下去,只是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想说「不」,但说不出口,所以只好苦著脸答应了。
「你的脸色很难看呀!是不是┅┅」她忽然皱起眉头看著我。
「我很好啊┅┅」我忙挤出笑容。
「是不是藏了个MM在房间里,干了什麽坏事,导致脸色苍白、心肌衰竭、疲劳过度┅┅」她说话间,已快速地越过了我,直冲我房间跑去。
「没有啊!」我慌忙追在她身後。这时候,我不希望有人进入我的房间。
我猜她一定是个田径好手,因为我楼梯才跑到一半,她已经冲进了我的房间。
当我跑到门口时,正好看到她凝神地向四周打量著,她一向给我的感觉是温柔大方,这样凝重的神态,实在前所未见。
不知是否做贼心虚,我觉得她非常留心地观察了我藏那份灵异文件的地方,而且还不止一次。
她盈盈地向我走来,嫣然一笑,说∶「原来你真没藏著MM呀!是我误会你啦!嘻嘻┅┅」
倒,奶看了这麽久才发觉啊!
看著她低著头走下楼梯,我轻轻舒了口气,忙将门反锁上。
「对了,你怎麽会在这里的?你下午放假?」她突然问道。
「哦!不是┅┅嗯!是的,放假!」我不想解释「不是」的理由。
她温柔地笑了,说∶「我们系的学生会今晚要办一个晚会,筹备得比较仓促,现在还有很多装饰品还没买,陪我一起去吧!当一个英俊的苦力好了!」
看著这麽温柔的笑容,我还能说什麽呢!不过「英俊的苦力」与「苦力」之间,除了多个形容词修饰外,实在没太大的区别就是了。
出门前,我情不自禁回头看了自己房间一眼,发觉身旁的林黛玉也同时回头,与我看的彷佛是同一个地方。
坐上了林黛玉那辆酷似未来战士阿诺版的重型摩托车,便在浑噩中开始了这个本该静下来好好思考的下午。
G市市中心的空气一如既往的令人窒息,渗满浮躁与虚荣。
林黛玉将车停好後,便领著我走进了闹市,汹涌的人头令我的思绪更混乱了,只懂得紧紧跟在她身後。好几回,她和我说话,我都走神了,但她都体谅地笑笑。
我们穿过大大小小十多间装饰店、精品店後,我的两手已经拿满了与店铺对等数量的大包小包。
与这样一个绝色美女走在街上,本是一件相当愉悦的事情,无奈我脑海里想的全是如何延续自己的小命,连一点基本的聊天情绪都欠奉,无法享受身旁走过男子们的嫉妒目光。
在G市过马路是一件既危险又安全的事情,危险的是车子实在太多了,每次过马路都有一种在鬼门关徘徊了一遭的错觉;安全的是这里的人们常常不看红绿灯,一看到空隙就一窝蜂地涌过去,只要你夹在人群当中,基本上是安全的。
此时,我和林黛玉就是夹在人群中,无视红绿灯的存在,随著人流涌过大马路。
一个不耐烦的司机故意打亮了车头灯,射向我们这群勇敢的人们,凑巧我刚好将头转向了那个方向,那刺眼的光芒刺进了我的眼里,体内某种力量彷佛也随之骚动了起来,这叫整个大地都跳动了!
令人恐惧的斑斓再次出现,一闪而过後,又是那片叫人窒息的黑白世界,我喉咙乾涩起来,艰难的呼吸中,我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周围已经没有了人群,我站在一片生机全无的废墟中,触目所及处都是层叠在一起的尸体,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死状极为恐怖,这简直是末日的修罗场啊!
在这片只有黑白两色的人间地狱中,我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急促,远方闪电般扑来几只巨大的野狗,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近。我被恐惧震慑在原地,当那些野狗渐渐靠近,使我看清楚它们的模样时,锥心的冰凉从我脊骨尾节直直冲上了脑际,这分明就是自己的同类啊!但那狰狞的面目和手脚共用的前进方式,却令它们看起来如同凶悍的饿狗一般,看来我已经被它们锁定为猎物了。它们忽然加速,猛的扑到我身上。
当我以为我要被它们撕成碎片时,眼前忽然一花,我又回到了马路的中间,周围缤纷依然。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才发觉林黛玉将手探进了我的臂弯内,她就像温柔的情人一样,整个人都挨在我的身上,接著我才发现,周围的人流已经不见了,我和她异常突兀地站在马路的正中间,拦住了车流,引出众司机的咒骂和不少喇叭声。
她抬头对我嫣然一笑,又对那群愤怒的司机作了个鬼脸,才俯下身子收拾被我掉得满地都是的装饰品。
慌乱的收拾中,我依然无法从那个人间地狱脱离出来,那令人窒息的黑白世界,比圣经预言的人类末日还要恐怖,还要惨烈。我看到的到底是什麽?真的仅仅是幻觉吗┅┅
第五章梦幻时刻
林黛玉将手深深地探进了我的臂弯,紧紧地靠在我的手臂上,整个人也向著我微微倾斜,在路人看来,我们该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吧!
我却如同死灵一样,失去了一切的触觉,她这麽令人惊艳的身体靠在我身上,我竟连丝毫的兴奋感也没有,两手提著的大袋、小袋装饰品,彷佛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我根本感觉不到它们的重量。
我害怕周围忽然又会变回那个黑白的世界,那个令人惨不忍睹的废墟,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我都害怕他们会突然趴下,变成那种饿狗一样的生物,然後凶狠地向我扑来┅┅
林黛玉呵气如兰地在我耳边说著各式各样的笑话,说到好笑的地方,她自己就肆无忌惮地在大街上大笑起来。
开始,我只是出於礼貌地牵动嘴角,渐渐地,她靠著我的身体越来越热,这股热量迫使我认真去捕捉她话里的笑意,我慢慢抛开了那灰暗的阴影,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不能改变天气好坏,但可以改变我的心情,无论在什麽情况下,只要开心地笑一笑,事情就一定会有转机的!」她又开始低下头发手机讯息了,彷佛是在喃喃自语地说著。
明明只要一分钟电话就可以抵几十条讯息,但女孩子就爱乐此不疲地玩著这玩意。我没太过在意,淡淡笑著说∶「不能改变我的命运,但可以改变我的个性,对吗?呵呵┅┅奶好老套呀!」
她将手机放回包里,忽然抬起头,双眼闪闪地看著我,说道∶「英俊的苦力,今天你这麽辛苦,我该给你一点奖励呀!你想要精神方面的,还是物质方面的呢?」说到最後,她的眼神也调皮了起来。一个温柔动人的美女忽然出现这种眼神,是最具杀伤力的。
我想,连呆子都知道如何回答了吧!所以我毫不犹豫就说∶「像我这样的唯物主义者,更愿意接受物质奖励!」
「你去死吧!大白痴!」她重重地给了我一拳。
有人说美女打人是不疼的。我笨拙地抚摩著痛处,只想让那个人来受这一拳。
那一拳之後,她的手便很自然地滑出了我的臂弯。
然後,我发觉我们又走回了离原来过马路不远的地方,看著她去取车,我忍不住喃喃地表示不满∶「欺负外地人不认识路呀!走两步就到了,干嘛还要绕一个大圈呢?」
想著自己竟走了这麽远的路,手臂终於传来了阵阵酸痛。咦?我的感觉什麽时候恢复正常了?难道她知道我正处於什麽情况,故意这样做的?应该不会吧┅┅情感上我希望眼前这位绝色的美女真的仅仅是位美女而已┅┅
「发什麽呆呀!上车!」她将车骑到我身边,温柔地笑说。
与美女同乘一车本该是件很美好的事情,但那该死的风却不要命地吹进我眼里,渗过头盔而吹进我头皮的深处,吹进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冰冰凉凉的。我第一次感觉到夏日的风也是入骨的,强烈的昏眩感狂袭而至,我提著大袋小袋的双手也颤抖了起来,我紧紧闭上双眼,咬著牙,用意志苦苦支撑著。
忽然感觉到风停了,我不禁茫然地睁开双眼,只见车已停在公路边,林黛玉正回头看著我,她的眼神从未有过如此的深沉,彷佛带著悲伤、怜悯、无奈┅┅
「你怎麽了,不舒服?」她柔声问。
忽然发觉她的眼神中只有诧异,前面只是我的错觉吗?
「没有啊!我很有精神。」我强撑道∶「只是不太习惯有女孩子坐在我前面而已,这样会令我觉得很没面子!」
「那你会骑车吗?」林黛玉笑了。
「不会!」我很理直气壮。
「嗯┅┅好吧!我让你坐前面好了!」她嫣然一笑。
摩托车重新发动,我侧著身子坐到了前面,但依然由她来驾驶,我必须缩著身体,微微靠在她怀内才能坐稳。
我抗议∶「这样我更没面子了!」
她却将车骑得更快了。
闻著她身体淡淡的芬芳,感觉著她轻轻的呼吸,昏眩感竟渐渐消失了,风不再刺骨,柔柔地拂过,就像情人的呼吸,我停止了抗议,也不理会路人和过往司机诧异的目光,静静地享受著这温馨的一刻,这种久违的平静感,我有多少年没感觉过了┅┅
「到了!大白痴!」林黛玉推了我一下。
「哦┅┅」我叹气,怎麽这麽快?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她就读的高校果有名校风范,绿树成荫,过往的学子们身上都带著浓浓的书卷气。不时有人偷偷地看过来我们这个方向,但却不像是对一般美女的注目礼,我从他们眼神中读到了畏惧。
这实在令我疑惑,像她这样一个温柔可爱的美女,怎麽会惹来这样的眼神呢?等等,我洛u馐 p此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恐惧呢?莫非我被那可恶的李华佗扎了几针之後,所谓的灵力真的从我身体内释放出来了┅┅
「走吧!大白痴!」她停好车,便拉著我向活动中心走去。
「叫一个精神病医生大白痴,是一件非常不健康的事情呀!以前奶不是叫我刘云吗?」我不满地抗议。
「呵呵!跟健康能扯上什麽关系呀?当一个名字更适合你本名的时候,大家就会用那个名字来称呼你,那个称谓就是传统意义上的绰号!坦然接受吧!大白痴!」她说道。
「┅┅」
她们系的晚会前夕,成为了我和其馀一干人等的劳动场所,爬高爬低,装这装那,我感到自己连一个奴隶都不如。除了在晚饭时间发了一个廉价饭盒给我外,其馀时间都被一个叉著腰的女子尽情地指使著。
林黛玉轻声告诉我∶「那个是我死党陈梦娜,她的绰号和你的绰号一样的贴切,叫梦娜丽莎!」
梦娜丽莎那诡异而有深度的笑容,和陈梦娜像吗?大白痴和我的形象很贴切吗?这令我在馀下的时间干得更郁闷了。
在我将一个气球挂到天花板後,令人窒息的昏眩感再次出现,这几乎令我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林黛玉不知跑哪去了,陈梦娜丝毫没体谅我的情况,还骂了句「笨手笨脚」,然後继续指手画脚地叫我干这干那。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5

我曾经因四十度的高烧而处於半昏迷状态,也曾经因为赌气与人斗白酒而天昏地转,却从未试过像现在如此的浑浑噩噩,灵魂彷佛出窍了一样,不辨东西南北。
自己明明在干著某种事情,却感到那个彷佛不是自己,周围的事物明明清晰无比,又彷佛是朦胧一片,叫人摸不著边际。
茫茫然中,我忽然发觉我的手不知道在什麽时候开始,已被人紧紧握住了,感觉又悄悄回来了。
我发觉自己正坐在大厅一角,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渗透了,身旁坐著林黛玉,她的手与我紧握在一起,台上晚会已进行得如火如荼,一个稍有姿色的女子正忘情的独舞,四周不时传来阵阵叫好声。
我侧过头去看林黛玉,她也刚好转过了头,甜甜一笑∶「晚会都进行大半了,你才发完呆呀!大白痴!」
同样的事情发生三次,我就算再迟钝,终於也发觉身旁的林黛玉也是个灵力者,拥有强大灵力的灵力者。
「我是不是灵力出轨了?」我深深地注视她,我模糊地感觉到她平静的心湖,因为我这句话而荡起圈圈涟漪。
她将另一只手也放到我的手背上,轻轻拍打著,摇了摇头,默然不语。
「┅┅那位坐在二十八号位置的帅哥,别发呆呀!叫你了!」主持人正对著我们这个方向瞎喊著什麽。
我呆了一下,林黛玉低声解释∶「到两人三脚跑这个环节了,我们这个晚会搞点新意思,采用随机抽签的方式来决定上场选手,上去吧!别扫大家兴!」
我摇头苦笑,现在哪有心情玩什麽游戏啊!但无法拒绝林黛玉动人的眼睛,所以我还是呆呆地走到台上。
主持人不失时机地戏称∶「看来我们的二十八号帅得有点与众不同,是位呆呆的帅哥啊!哈┅┅」
全场大笑。
呆呆的帅哥与帅哥之间是多了一个形容词,但在听众耳里,肯定过滤掉了「帅哥」,只剩下「呆呆的」。我无奈地耸耸肩,自己身上越来越不缺贬义词了。
主持人又开始念别的号码,他蓄意抄袭著吴宗宪的风格,为什麽说他是抄袭而不是模仿,那是因为他连吴宗宪嘴里某些方言都学了。
当一个人做一件事完全是抄袭别人的时候,他在这件事情上已经走出了失败的第一步。我听到主持人又在戏称自己将来一定会成洛uW主持人时,不禁发出了低低的感慨,接著又苦笑起来,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胡思乱想,看来印证了∶「乐观主义者就算被饿狮逼上了高树,也是能从容欣赏风景」这句话。
「自己一个人在傻笑什麽?你这个笨头笨脑的家伙,告诉你,虽然你现在离本姑娘很近,但不要存著什麽龌龊的幻想!」陈梦娜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旁,脚还和我绑在了一起。
我作了个没好气的表情。
她又说∶「运气真背,竟和你这个笨头笨脑的家伙分成一组。告诉你,等会听我口令来跑,别让本姑娘丢脸。喂!你怎麽笑得这麽难看呀?」
「我是在哭呀!大姐!」我无奈道。
「┅┅」
主持人一声开始,十几对临时组合便冲出了起点,其实不用她口令,我就能完美无瑕地配合她的脚步。这一刻,我清晰地捕抓到她脑海中的每一个想法,玄之又玄,但我做到了!
我和她迅速脱颖而出,远远抛开了其他人,我感觉到她内心升起了一阵虚荣的兴奋,眼看终点就在眼前,四周的事物却刹时发生了变化,叫人窒息的黑白世界再次出现了!
但这次与上两次不同,我身边多出了一个人,我竟将陈梦娜也带进了这个黑白的世界中!
四周迷蒙一片,彷佛正身处於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大雾当中,对於周围的惊人变化,陈梦娜经过一阵短暂的愕然後,很快便声嘶力竭地尖叫了起来,声音足以打破金氏的高分贝记录。
她的尖叫声中,浓雾竟一下冲开了,由我们俩为中心,向四周狂涌而去。绿色的草原渐渐由近至远地呈现在我们的脚下,蓝天白云正在天空一点点睁开双眼,我惊疑地看著这一切梦幻地发生,只不过一瞬间,天地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世界不再黑白,梦幻得如同童话世界的色彩分布在我们的周围,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平原,绿得如此的匀称,让人感觉自己彷佛正站在一片绿色的海洋上;柔和的清风带著鲜花的芬芳拂进你的心田,心旷神怡的舒适遍布全身。
我举起双手,向天空尽情地呐喊著,力量在我体内沸腾,一股豪情充斥著我的灵魂,天地一切,在这一瞬间,彷佛也尽在我掌握之中┅┅
「┅┅他们依然没停止自己的行为艺术,呆呆的帅哥仰天长啸,真够壮怀激烈,我们的校花用一种後现代主义的愕然神情呆在原地,为呆呆帅哥的艺术性行为用神态做著最传神的诠释┅┅」
我又能听到主持人的声音了,四周的事物恢复了正常,狂笑的声浪令我尴尬地停止了呼叫。
我推了推身旁的陈梦娜,问道∶「奶没事吧?」岂知她一推就倒。我们脚还连在一起。「砰」一声,一起跌到地上了。
「啧啧┅┅这可是近代行为艺术的颠峰之作呀!实在太精彩了!我们要感谢两位的即兴表演┅┅」主持人继续没完地胡诌著,全场笑得更厉害了。
陈梦娜直到晚会结束,才渐渐回复状态,然後就倒在林黛玉怀里痛哭起来,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大意是说自己好倒霉,怎麽老碰到这样的事啊!
由此可见,许多外表泼辣的女子,其内心比绝大多数人都要脆弱,我一天之内发生了这麽多事,鼻子都还没酸过呢!
林黛玉该是个很有震慑力的女子,周围的人只敢偷偷笑,却很少敢明目张胆地看过来。
在伊甸园的大厅,我最多只见过两个人同时坐在那的。但我们当回到伊甸园时,大厅却前所未见地坐了四个人,除了叔叔朱葛亮、宁采臣、秦赢政,还有一个是我从未见过的。
他们看到我回来,顿时停止了交谈,整个大厅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以一种我无法看破的眼神注视著我。
我转头用眼神谘询林黛玉,看我脸上是否有什麽不妥。
林黛玉笑了,说∶「你们怎麽这麽晚还不睡啊!打牌?」
「哦┅┅是的!」秦赢政真的掏出了一副牌,发了起来。
叔叔见我打量著那位陌生人,站起来笑道∶「我来介绍,这位是我侄子刘云,这位是叔叔的老租客,马刻丝先生!」
那位马刻丝先生站了起来,向我友善地伸出手。他脸上因为岁月流逝而留下几条淡淡的皱纹,但我仍可看出,他年轻时一定是个非常英俊的男子。
我的手与他紧握在一起,说道∶「久仰大名,马克思先生!」这句话真的不是违心的。
「刻苦的刻,丝绸的丝!」他微笑地纠正我。
客套几句,我便匆匆往楼上走去,我是该与李华佗好好讨论一下今天的怪事了,同时也要准备一下凌晨三点的阅读。想起要重读那份文件,不禁又是一阵冰寒袭来。
楼梯走到一半,我忽然感到背後好像有什麽东西在窥探著我,不禁回头,发觉他们五人,包括林黛玉在内,都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盯著我。
我一阵疑惑,正想说话,他们已兴高采烈地打起了牌,彷佛前面什麽都没有发生。我抓了抓头皮,加快脚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李华佗的电话已关机,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洗澡时,我再次观察了一次那块恶心的腐肉,它彷佛又成长了少许,郁闷不禁又上心头。
烦躁不安地倒在床上,盯著墙上的时钟,重温著今天发生的大小事件。除了那片梦幻的童话世界值得我回味外,其馀怪事实在无法令我愉快起来。
随著时针渐渐指向三点,我的心跳也越跳越快。时间如果是一个人,那麽它一定也是个精神病人,它可以神经质地让你的一生变得如同一秒钟的短暂,也能让一秒钟变得如同一生的漫长。
这位另类的精神病人终於走到了二点五十九分,我按捺住狂跳不已的心,走到存放灵异文件的地方,将文件缓缓取出。
不知是否错觉,我觉得文件好像被人动过,但我已无暇再计较这些,我坐到镜子前,默默注视了镜中人一会,低下头,将文件打开,再次细细阅读那些灵异的文字∶
不知洛u A今晚的感觉很不对劲,至於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来。我看著一旁已熟睡的妻子,意识终於也慢慢地进入了朦胧的深处┅┅
第六章无限宇宙
「叮┅┅铃┅┅」、「叮┅┅铃┅┅」熟悉的闹钟铃声在我耳边响起,我习惯性地往左侧闹钟的位置拍去,却拍了个空,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身体冰冰凉凉的,强烈的位置感令我猛的惊醒过来,便发觉自己正躺在镜子前的地板上,那份灵异文件安静地摆放在我的身侧。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我昨晚不是在看那份文件吗┅┅难道我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然後就在镜子前睡了一夜?这回可要被李华佗骂死了,我是看到哪里睡著的呢┅┅
我撑起身体,才发觉浑身乏力,像虚脱了一样;镜中人脸色苍白得吓人,勉强站起来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气。我屏住呼吸,缓缓拉开衣衫。李华佗说过,腐肉的生长速度可以判断出各人对诅咒的抵抗力。
镜子中的景象实在触目惊心!那些恶心的腐肉竟长满了我整个胸脯,正以无比惊人的速度疯狂地蠕动著!
我死命咬住了嘴唇,才不让自己发出恐惧的尖叫,但身体已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咬破的嘴唇逸出鲜血,缓缓从我嘴角流下。
镜中诡异至极的画面将我震慑当场,也不知僵了多久,我不知从哪涌出了力气,狠命冲向洗手间,狂吐了起来,吐到胃酸都快吐光的时候,我拔下洗澡的莲蓬头,一下子将水龙头开到最大,狠狠地喷洒在胸膛那堆腐肉上,我连用手指去触摸一下的勇气都没有,我真的害怕那堆腐肉会因此而传染到手指头上。
我明白那些医生为什麽会自杀了,这样诡异的情景是很容易令人失控的!
「我不能就这样倒下!」我用急促的语气不断地告诉自己。
我将衣服穿得密不透风,害怕别人、也害怕让自己看到这麽诡异的画面,直到走出房门。刚才隔著乾布擦身,乾布也随之蠕动起来的诡异恶心画面,在脑海中依然挥之不去。
正在门外做运动的叔叔截住了我,打量了我一会,说道∶「阿云,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他从颈上解下了一条项链,递给我,说∶「把这带上吧!叔叔可是用高价买回来的。」
我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说道∶「叔叔,我没事,你别担心!」却没去接那项链。
叔叔向我走前一步,我忙潜意识地倒退了一步,他将我拉近,将项链套到我脖子上。
他一番好意,我只有无奈地接受了。低头打量那项链,项链的坠子竟是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沉沉的褐色,有点像街上随便就能捡到的那种。
叔叔微笑说∶「别小看它啊!我以主的人头来担保,它是具有各种神奇功效的┅┅」
我失笑道∶「以主的人头来担保?」这样的话只有叔叔才能说出来,同时也感动,冷酷的冬天里,阳光是特别温暖的。
叔叔仍在继续说∶「传说中,这条项链曾被埃及艳後的宠物巴比带过,治好了那头猪的间歇性哮喘;它还曾被黛安娜王妃的宠物丽莎带过,治好了那条狗的过敏性鼻炎;它还曾被┅┅哎,阿云你别走啊!叔叔还没说完呢!现在的年轻人怎麽这麽急性子啊!」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6

Z院,精神病世界里最传奇也是最恐怖的地方。那条长长的通道郁闷如常,通道外的警卫面目依旧狰狞,但今天迎接我的却是另一位医生,他的脸色比我稍好,但应该好不了多少。
他劈头第一句话就是∶「李华佗医师昨天下午吞针自杀,无法再担任你的实习指导,由今天起,你将是我的助手!」
「什麽!?」一个晴天霹雳轰在我的头上∶「他死了┅┅」
「不过自杀未遂,因抢救及时,他於今日凌晨三点已渡过危险期!」他转身缓缓前行,续道∶「他命大,将一盒针灸专用针吞了都没事!」
我轻轻地舒了口气,虽然李华佗害我陷入了这个恐怖事件,但在某个程度上来说,我已经视他为值得依赖的夥伴了。
「我姓罗,你可以称呼我作罗医师,也可以叫我全名罗嘉英。你虽然只是一名实习医生,但必须迅速地成长起来,担起大任。深蓝的Z院正处於一个非常时期,不幸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请假的医生越来越多,无论哪方面,我都不希望你是下一个!我们作为医者,必须对得起身上穿著的白衣,绝对不能成为退缩的懦夫!」他没回过头,缓缓在前面领著我,滔滔不绝地说著。
我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心灵深处那股莫名的恐惧,也清晰感觉到他对自己职责的执著,不禁对他升起了几分敬意。这,就是职业道德!
「因为实在太缺人手,所以你名义上是我的助手,但实际上要担任起李华佗医师的工作。我谘询过你之前的导师和实习指导,你经验或许欠缺了一点,但你有这个能力,遇上什麽疑难问题便立即向我反应!」他推开了李华佗办公室的门,说道∶「你暂时用李医师的房间,他手上病患的资料全在桌上,有问题可以马上来问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的步伐从头到尾都十分沉稳,可见经得起大风大浪,你在这一行的成就已可预见,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干这一行的天才!」
哦?天才精神病医生吗┅┅
「Z院里没剩下几个医生了,我手上积了大量的工作,失陪了!」他掩门离去。
实习医生跳级成为主任医师,实在不可思议,这是行内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我根本没时间去陶醉这些。坐到李华佗的位置上,迅速找到那个JACK的资料,仔细翻阅起来。
我尽量让自己忘记身上那叫人恶心烦躁的腐肉,忘记那片黑白迷惘的世界,全心全意投入到资料中,寻找出JACK的破绽!
我发觉李华佗对JACK的介绍十分简单扼要,因为我无法从这些资料中再多找出些什麽有用的东西出来。在他妻子出事以前,他一直都是个平凡人,从来没有过离奇的经历,不抽烟,不喝酒,与一切不良嗜好绝缘。
我无规律地敲击了几下桌面,坚定地站了起来,我要见JACK,我要勇敢的去面对他!
密封的房间内,两个警卫如临大敌地站在我两侧,墙壁的一侧是一块占了半堵墙的半透明有机玻璃,玻璃的背後有两个技术人员在严密地监控著这一切。
我能清晰地听到警卫们恐惧的心跳声,他们毛孔的收缩加快了我的心跳。能浅层次地窥探到别人的内心世界,是否对我有正面帮助,我不知道,但我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能力的负面影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连隔著玻璃的技术人员的心跳也加快了起来。那个JACK真有这麽恐怖吗?我按捺住狂跳的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平静一点。
门开,护士和警卫一前一後地带著一个男子进来。天啊!天下间竟有这样美的男人,他真人比照片起码要英俊一万倍,港台当红的明星在他面前,也要黯然失色!尤其那双眼睛,仿若夜空中最亮的星星,这样俊美的一个男人就是JACK吗?
我从警卫们加速的心跳可以知道,他是的!我尝试去窥探他的心灵,发觉他的位置竟是一片虚无!
他冲我微微一笑,就像是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一样,笑得很亲切,很有感情。
笑是一种学问,作为一个精神病医生,要针对各种情况来决定采取什麽态度来面对病人,但有一个表情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笑,洛u鸠  M门训练过各式各样的笑容。
我也笑了,希望我的笑容没令当年培训我的导师失望。
JACK一点都没有精神病人该有的颓丧,他很洒然地坐在了我的对面,微笑说∶「别笑得像条死鱼似的,那会令我很失望的,刘云医生!」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无暇计较他对我使用的贬义词,只感到十分疑惑,昨天我才调进Z院的。
「一个星期前,你刚进深蓝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他仍在笑,不过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我背脊一阵寒意,这阵寒意迅速扩散到全身,我使劲地叫自己平静下来,我感到身後一个警卫的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他深深地注视著我,问道∶「说说你对我们生存空间的看法吧!」
他的眼神梦幻迷离,像湖水中荡起的涟漪,我产生了要陷进去的错觉。
我将身子後倾了少许,这种玄异的错觉才消失。他笑了,彷佛是满意地笑了。
「听你这样问我,一定有自己的高见,不如由你直接告诉我好了!」我控制住自己的心神,尽量保持住医生该有的风度。
他微笑,靠在了椅子上,双手平举在胸前,说道∶「大至宇宙星辰,小至我们周围数之不尽的细菌、微生物,告诉我,它们是由什麽组成的?」
他的声音彷佛带有魔力的磁性,令我情不自禁回答著∶「原子!」话出口後,才察觉自己完全落到了下风。
「很好!告诉我,原子里面是什麽?」他双手合拢在一起,托起了腮,神秘兮兮地凑前问我。
「夸克、光子等等,实际情况人类科技还没研究出来!」我要靠提高声量来维持住气势了。
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梦幻迷离了,轻轻地说∶「让我告诉你一个真相吧!其实,每个原子里面都有一个宇宙,那个宇宙里的每一个原子也有另一个宇宙,如此类推,生生不息,我们每个人都是由无穷无尽的宇宙构造而成的!」
房间中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速和沉重起来,只有JACK,依然是那麽的平静和优雅,他淡淡地笑了∶「这只是往下的推论,我们再往上推,其实我们所谓的宇宙,不过是别人世界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原子,而他们的世界,也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原子,如此类推,生生不息!没人知道哪里是起点,也没有人知道哪里是终结!」
「但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吗?」他摇了摇头,又再轻轻地说∶「真相背後,永远有另一个真相!刘云,你愿意和我一起探讨吗?」
「够了,我来不是想听这些的!」我拍桌而起,冲他吼道。
JACK依然平静和优雅,微笑说∶「你想的!因为,我们是同路人!」
JACK迷幻的双眼再次荡起涟漪,惘然由我心底升起,我渐渐听不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周围的事物慢慢朦胧,彷佛一切都将要被他眼中的涟漪缓缓荡走。
正当我渐渐迷失时,胸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力量,猛的将我从那一圈又一圈的朦胧中扯了出来。
我发觉自己仍撑在桌子上,急促地呼吸著,周围的人以惊恐的眼神看著我,我清晰地感觉到,恐惧造成的不安在他们的脑海里激荡。
JACK微微诧异了一下,很快又优雅地笑了,他打量著我的胸口,彷佛能透过我的衣服看到什麽。
我很没医生仪态地护住胸前,腐肉的蠕动透过衣服传送到我的双手,我不禁又是一阵烦躁的恶心。
JACK微笑说∶「你的饰物很漂亮!好好保管!」
我的饰物?我的手碰到了叔叔送的那条项链,莫非就是这条项链的力量,让我脱离了JACK对我施予类似催眠的控制?
我的思绪更混乱,我知道这样的状态下,自己更无法在他面前待下去,我明白那些警卫和护士为什麽这麽畏惧他了,他有左右你思想的力量。
我一边退後,一边说∶「将病人送回病房休息,本次面诊告一段落!」
房内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JACK笑了,轻轻地说∶「刘云,无限宇宙论仅仅是世界的最表面现象,你不想了解更深层次的真相吗?我愿意将每个真相背後的真相揪出来,与你一一探讨┅┅」
我赶紧转身,推开房门,快步离开。阴森的走廊上回响著我急促的脚步声,用落荒而逃来形容我目前的处境,丝毫不为过。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面对镜子,将镜子折叠成无数个小格,我们将看到什麽?你又有没有想过,如果将空间折叠成无数个方块,世界将变成怎样?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想知道的吗?为什麽现在却要逃避了?」
我走了这麽远了,他的声音依然那麽的清晰,彷佛就在我耳边轻轻的说著。
我的脚步更快了,恐慌的情绪一波波地向我涌来,我对著空气吼∶「我不想知道!」
我捂住了耳朵,但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JACK充满磁性的声音依然清晰无比∶「你想的!昨天李华佗跟你说到,空间该是无数维时,我从你眼中看到了憧憬与向往,李华佗这种低水平的导师,能教给你什麽呢?他看到的所谓六维空间,不过是时间落差所造成的错觉!你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导师,我会让你看到一个真实的时空世界!你好奇的心在跳跃了吗?」
「我不想知道!」我一边下楼梯,一边重复地吼著。
他淡淡地笑了,他充满魔力的双眼在我脑海中浮现,轻轻地说∶「我们都有做平凡人的渴望,但理想与现实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命运是一个最恶搞的精神病人,总爱和我们开著各种各样恶毒的玩笑!面对现实,正视自己存在的意义吧!刘云!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我冲出了大楼,一屁股坐到草坪上,双手捂住了头,将脑袋埋到膝盖以下,终於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但「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这句话的馀韵,却依然在我脑海中回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慢慢地将头重新抬起,麻木地面对周围人们的目光。警卫们警惕地注视著我,看他们跃跃欲试的神情,就知道他们在等待著,如果我有什麽发狂表现的话,便立刻将我从深蓝的员工变作深蓝的顾客;护士搀扶著的病人冲我很没深度的微笑著,显然把我当作了同类。
我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前天我还是一个优秀的精神病实习医生,今天已成为了一个精神病的实习病人。当然,当病人一般是不需要实习的,尤其是精神病。
「┅┅刘医生,刘医生,你没事吧?」
我从茫然中醒觉,一个娇俏的小护士正立在我身旁。
我想起了自己的身分,忙站了起来,笨拙地回答∶「哦!哦!我是刘医生,我没事,奶有事吗?」
她并没在意,认真回答说∶「A院打电话过来,说有一位锺先生要探访JACK,但李华佗医师已将JACK 列为极度危险病人,谢绝一切访问!但那位锺先生执意要见JACK一面,A院那边希望负责JACK 病情的医生过去当面解释一下,李华佗医师不在,只好由你去了!」
她讨好的笑容让我找回一点点自信,听到是JACK的旧友来访,更是精神一振,他可以让我深入了解JACK这个魔鬼,我说∶「好,我立刻过去!」
我走了两步,忍不住问∶「一般的访客,几句就把他打发了,那位锺先生洛u o麽大面子?」
「那位先生的父亲,好像是我市行政管理的高级官员。」护士低声回答。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A院一切如旧,但对於在Z院待了两天的我,这里每一个病人看起来都是这样的正常。
会客厅里,负责接待锺先生的礼仪人员见我来了,便如获大赦地逃了出去。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6

那位锺先生看起来像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从他穿著打扮,到他的神情动作来判断,他应该是个相当直率的人。
「病人不能给亲友探访,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啊?精神病又不会传染!」他见我进来,故意大声嚷著。
我暗道,因为你没得过精神病。
我将心里那些阴影压到一边,尽力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坐在他的对面,说道∶「锺先生,你好!我是刘云,JACK是我负责的病人!」
「刘医生,是吗?我要见JACK!」他的语气透著相当程度的不耐烦。
「JACK的精神状态相当不稳定,带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已被列入极度危险病人的行列!」我背诵著李华佗分析JACK的报告,续道∶「所以,依照一般情况,我们是不允许访问的!」
我盯著越来越不耐烦的锺先生,话锋一转,说道∶「但如果锺先生是JACK的重要亲友,你的访问能有助於他病情的恢复,深蓝是会考虑让你们见面的!」
锺先生忙说∶「我是的┅┅我是的,我是JACK最好的朋友,我和他从小就认识,我一定能对他的病情有帮助的┅┅嗯!JACK妻子那个案件还是我负责的呢!」
我盯紧了他,心跳开始加快。在那份灵异文件中,曾经出现一个叫「细锺」的男子,莫非就是眼前的这个锺先生┅┅
他以为我不信,忙将自己的证件掏出来递给我看。
我微笑说∶「真是失敬!原来是锺警司!JACK妻子出事那晚的情形,到底是怎麽样的?咳,因为那件事很可能是JACK精神失常的导火线,你说得越详细,对JACK的病情越有帮助!」
他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缓缓地说道∶「大概在半个月前吧!有人在临江大道出了车祸,那天我刚好在附近当班,听到同事说那个伤者竟与JACK的妻子同名,我忙跑到医院去看,没想到真的是同一个人!我赶紧打电话叫JACK过来,那时候他就很不妥,因为他竟然说嫂子在家,叫我别开玩笑,好像还要叫嫂子过来听电话。当时,还真吓了我一跳,然後,话筒那边就没再听到他的声音,接著嫂子便过世了!」
「我难过了好一阵,又打了几次电话过去,却始终占线,我不禁有点担心,便过去看他。他当时好憔悴,一身酒气,他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要给我看,说是他刚写的真实故事,带有神奇的力量。我哪有心情去看这些东西,将纸塞到他身上,便扶他上床休息了!他上了床,还是喃喃不休地说著什麽┅┅」
「说著什麽?」我紧张地问。
细锺皱起了眉,尽力的回忆,好一会後,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记不清了,好像说了好几次『不可能』吧!我陪了他一会,叮嘱他好好睡一觉,明天下午我就来接他到医院处理嫂子的身後事。谁知道,那天下午,他便被送到了这里┅┅唉!JACK用情太深了!」
我摇摇头,表示不能同意他最後那句话。
我忽然发觉,自从接触那份灵异文件以来,一直注意的都是那股死亡的力量,却忽略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文件本身的内容。文件中第一人称的JACK,和锺先生口中的JACK,应该是一个感情丰富、精神脆弱的男子,但我不久前见到的JACK,却是一个冷酷、可怕的魔鬼。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令他脱胎换骨呢?
「刘医生,这些对JACK的病情有帮助吗?」锺先生问。
「有的,有帮助的!」我说,并在心里补充,不过不是对JACK的病情,而是对我的小命。
「你觉得JACK是怎样一个人呢?」我问道。
「他人品很好!」他答道。
「可以举些例吗?」我继续问。
「嗯!譬如他经常扶瞎子过马路啦!不过过完之後,会向人家收取一定的服务费;又譬如救一些受伤的小动物回家医治啦!治好了就叫我到他家吃火锅;再譬如有时下雨天,我要加班,他会到我家帮我收衣服,不过看到名牌时,他会收回他家;还有,他还常常帮隔壁有钱的独身老人做菜啦!不过也常常问人家找到合法继承人没有┅┅」
「我了解了!」我轻咳一声打断了他,问∶「如果我说,JACK是一个渴望平凡、追逐平凡的人,你能同意吗?」
「同意!」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绝对同意!」
「你好好想一想,你和他从小就认识的,在他身上有没有发生过什麽特别古怪的事情?」我觉得不够煽动力,又加了一句∶「这对他的病情很重要!」
锺先生果然又皱起了眉,思考起来,但看著他痛苦的表情,显然没能想出什麽,可见JACK 是如何的平凡了!
他忽然一拍大腿,说道∶「有一件怪事。就在半年前!那时我在JACK家里吃饭,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我的一个朋友打来的,说嫂子和一个男子神态亲密地走进了酒店,问我要不要通知JACK。那时候我真是笑得不行,因为嫂子正和我们一起吃饭,打电话的那家伙平时严肃得像个孔夫子似的,没想到编大话编得这麽好。」
「我跟JACK说了这事,本以为他会和我一样哈哈大笑,岂知道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个大男人,竟说哭就哭,像个小孩子似的。我口瞪目呆地看著他,想安慰都无从下手,更奇怪的是,嫂子竟然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彷佛看不到她丈夫的失常表现似的。」
「我揉揉眼睛,真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然後发觉JACK已没事了,正若无其事地喝著汤。他本应该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眼角连一滴泪水也没有,就像玩魔术一样的神奇。」
「我将前面那事又说了一遍,正要问他哭什麽时,他们夫妻已经笑得连饭都喷了出来┅┅我也曾怀疑前面那一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我知道,那并不是幻觉!後来我追问了JACK,他当时到底在哭什麽?他却笑我神经病┅┅与他交往这麽多年,这件事恐怕是唯一的怪事了!」
我屏住呼吸,隐隐把握到了什麽。
第七章虚构妻子
「刘医生,你现在相信我对JACK的病情是有帮助了吧!我可以见他了吗?」锺先生打断了我的思考,声音又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嗯!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分析一下JACK当时写下的那个故事。」我虽然不能拿灵异文件给他看,但我可以口述给他听。以他对JACK的了解,说不定能从中看出些有用的东西。
看著他没好气地靠到沙发上,我加重语气继续说∶「故事的情节十分不合常理,很多人都无法从中理出一个头绪。其实,我是想借助一下锺警官的逻辑分析能力,来剖析一下JACK 发病的诱因。」
二十五、六岁就当上警官,除了家庭背景,应该还有著不俗的工作能力。通常,少年得志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徵,那就是拥有强烈的自信。
果然,他又重新坐直了身体,露出关注的神色。
我笑了,但立刻又变回凝重,细细地将那个故事陈述了出来。
他是一个优秀的聆听者,从头到尾都不插一言。
在我讲完後,他默然了一会,才说∶「的确很不可思议!」接著缓缓地说∶「JACK是一个注重现实、不爱幻想的人,如果这个故事真是他写的话,那麽只能说明他┅┅」他的神色刹地变得无比凝重,却没把话说下去。
「说明他什麽?」我紧张地追问。
「说明他真的得精神病了!」他严肃地回答我。
靠!我心里暗骂。但我脸上微笑依旧,说道∶「为了能解开病人的心结,我们得假设这个故事是真实的。刘警官,你又怎麽看呢?」
他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不认识JACK和死去的嫂子,我会认为故事中的女主角一定是两个人,长相极为相似的两个人,例如双胞胎。但事实并非如此,嫂子连姐妹都没有,更何况她当时已经出事了,是不可能出现在家里的!」
我说∶「我们可以假设其中一个女主角是你嫂子死後的幽灵什麽的┅┅」忽然发觉这句话不太适合自己唯物主义者的身分,又补充说∶「嗯!所有假设都只为了JACK的病情!」
他没在意我不科学的假设,摇摇头说∶「就算有一个女主角是幽灵的话,那本来和JACK睡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又是谁呢?整个故事,就彷佛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他最後那句话令我精神剧烈的动荡起来,以至於他後面再说什麽,都没听清楚。对啊!整个故事就是多出了一个人!
结合锺先生前面所说的那件怪事,JACK身边彷佛一直有两个妻子,一个是有可能对他不忠的妻子,另一个是他凭空创造出来的妻子,因为他拥有灵力,所以凭空创造出来的妻子对於旁人来说,就像有血有肉的真人。
每当他真实的妻子回到家时,那个凭空创造出来的妻子就消失,JACK在他平凡的日子里,一直利用灵力来欺骗著自己,用类似自我暗示的催眠方式,将自己与妻子不愉快的事情抹掉,来维持住这段感情┅┅
「┅┅刘医生,刘医生,你还好吧?」锺警官小心翼翼地推了我两下。
看来,我呆呆的神情,引起了他丰富的联想。
「我很好!」为了证实我的推断,我又问∶「锺警官是否常到JACK的家里吃饭?」
「对!」他答道。
「JACK和他妻子的厨艺是否很接近,我是指他们两人煮出来东西的口味?」我继续问道。
「没错!我常笑说他们结婚後慢慢变成同一个人了,不单厨艺,有时连动作、神情都有点像。刘医生真是个负责的医生,连这个也调查到了。唉!不过,没想到他们今天弄成这样了┅┅」
我长长地吐了口气,相信自己这个推断一定八九不离十了,我该如何好好利用他这段往事呢┅┅
「刘医生,我们谈了快一个小时了,可以让我见JACK了吗?」他又在催促我了。
「对我来说,应该没问题了!但因为JACK目前的危险度实在太高,你的探访还必须经过院长的批准!」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申请表,递给他说∶「请锺警官填了这个申请表,然後等院长审批吧!」
他愤然接过,我感到他的思绪中涌起了强烈的不满。我暗暗叹了口气,不让你见他,是为你好啊!
Z院一共有三栋楼,一栋是实验楼,同时也是员工的办公楼;二栋居住的是比较危险的病人;而三栋里全是极度危险的病人,JACK就是住在三栋的顶层。
此刻,我走进了二栋,因为司徒先生住在这里,我和他约会的时间到了。
想起这两天的经历,不禁又是一阵感慨。从十二岁开始,自己的生命就翻起了惊涛骇浪,并且一浪高过一浪,到了现在,巨浪更是翻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自己更不幸地站到了浪尖上。
如果说今天还有什麽值得庆幸的事情,就是那黑白的恐怖世界并没有再出现过,彷佛有一股力量将它暂时镇住了┅┅
思考中,司徒先生已被带到了房间。这位老人的资料我在一个小时前就翻阅过,他竟是深蓝精神病院的前院长!五年前,一场大火令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他是那场灾难中唯一的幸存者,但这个灾难令他变成了精神病患者,严重的自毁倾向更令他搬进了Z院。
司徒先生在我对面坐下,我从周围警卫不太紧张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危险度并不高。我对他抱有相当大的期望,因为他曾经将我从那片黑白的世界中挽救出来。
「你的心里充满了疑问,对吗?」司徒先生用医生的语气问我。
「是的!」我用病人的语气回答。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7

「把你心里的疑问告诉我,我将尽力为你解答!」他的微笑比我还要专业。
「好,谢谢你┅┅」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如果将这几句话的录音播给专家听,我想他们十有八九会认为我是病患而不是医生。
「第一个问题,我昨天看到的是什麽?」我呼吸沉重了起来,这句话在别人听来,肯定觉得莫名其妙,但我相信司徒先生是知道我在说什麽的。
他深深地注视著我。他那极具穿透力的眼神,彷佛穿过了我的外表,看到了我的灵魂。
他平静地说∶「你想听的,是昨天的答案?还是今天的答案?」
答案还分时段的吗?我纳闷了一下,便答∶「两个都想听!先说昨天的吧!」
「如果是昨天,我会回答你,你看到了人类遥远的过去!」他说道。
我想起了那个世界中极为科幻的军事堡垒,奇怪地问∶「那样的场景,怎麽会是过去呢?是人类的将来吧?」
我想,此刻监控人员的脑子里,肯定写满了问号和感叹号,但我没空顾虑他们的想法了,况且,精神病医生为了解开病人的心结,偶尔也会出现不可思议的对话。
司徒先生平静地回答我∶「地球的年龄约有四十六亿年,从地球诞生的四十五亿年前,到六亿年前的这个时期,人类称它作『前寒武纪』。人类所能勘察的地球历史中,这漫长的三十九亿年里,生命体的探测记录根本模糊不清!其实,在这漫长的年代里,起码衍生出了两代人类,你看到的,就是其中一代人类的末日景象!」
我的呼吸再次急促了起来,心跳渐渐进入加速状态。
「不过,那是昨天的答案!今天,我将给你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司徒先生微笑地说。
「我在聆听著,司徒先生!」我尽力牵动了一下嘴角,权当微笑回应。
「今天上午,我仔细地倾听了JACK跟你说的无限宇宙论,於是,我得出了另一个答案┅┅」他说。
司徒先生住在二栋,我是在三栋与JACK见面的,他是用什麽方式仔细倾听我们对话的呢?但对於这两天见惯怪事的我来说,已完全麻木了,根本无暇去计较他窃听的手段,只希望他快点说下去。
「你看到的,是你身体中某个原子内的宇宙,那黑白的世界就是那个宇宙中某星球上的某次生命体灭亡的前夕!」
我身体中某原子内的世界?!
「我为什麽会看到这些东西?」我的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
司徒先生的声音平静依旧∶「根据你看到的那个世界的时间,我估计你是看完JACK写的那个故事後,身体发生异变,而那个世界应该就是源自异变部分的一粒原子!」
实在太荒谬了!我宁可承认那个黑白世界是我的幻觉,或者那是JACK诅咒我看到未来的幻象,也无法接受,那竟是我身体长出那块腐肉上某原子内正在发生的故事!
如果说JACK的眼神可以令你疯狂的话,那麽司徒先生的眼神可以令你迅速地平静下来。他穿透人心的双眼正深沉地凝视著我,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缓缓地抚平我由内心深处升起的恐慌。
他的眼神支撑著我,使我能保持正常的语气将话说出∶「那洛u鞲竣悝雕S看不到了?」
司徒先生的目光移到了我的胸前,说道∶「因为你颈上那陨石的碎片!」
陨石的碎片?是叔叔给的那条项链上的坠子吗┅┅那块带著沉沉褐色的不显眼石头,难道真的不是叔叔在街上随便捡的?我把项链拉出来,低头把玩著那块石头。
「这块石头上被注入了五股不同的力量,是这五股力量将你的神经稳定了下来,所以你今天才没再看到原子内的空间!」司徒先生平静地告诉我。
有五股力量这麽多吗?那岂不是伊甸园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是灵力者了!我那个常以主的人头来担保承诺、说话不著边际的叔叔,也是灵力者吗?我坠进了云雾当中,一时也不知是否应该相信司徒先生。
刚入住伊甸园时,林黛玉说过的话掠过我的心头∶「住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点怪怪的┅┅」
司徒先生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注视著我,等待我下一个问题。
我作了几下深呼吸,将疑惑抛到一边,问道∶「斑斓的色彩中,闪过的文字到底是什麽?」
「不知道!」他很乾脆的回答。
「你没看过那份文件吗?」我隐隐有点失望。
「没看过!」他回答。
「那麽┅┅」我嗫嚅地说。
司徒先生笑了,笑得异常坚决∶「我不想看,看了就代表要和JACK建立起某种程度的联系,我不会看的!」
「我要问最关键的问题了,我该如何解除这该死的诅咒!」我的心已开始缓缓下沉了。
他洞察人心的眼睛里,露出了淡淡的忧伤,说∶「JACK文件中的力量是否属於灵力诅咒,我也无法确定,但你要解除JACK套在你身上的这道枷锁,必须找JACK,我帮不上任何忙!」
我颓然靠到椅子上,我还要去面对那个魔鬼吗?
司徒先生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诡异,说∶「有人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了!」
「什麽?」我疑惑地看著他。
他说∶「伸出你的手,与我紧握在一起!」见我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微笑说∶「我想让你看点东西!」
我咬了咬下唇,将手缓缓伸了过去,两旁警卫不由得紧张地踏前一步,我冲他们摇头示意没事。
他的手和我紧握在一起,平静地说∶「你将精神集中在眉心就可以了!」
四周的事物渐渐朦胧起来,但又迅速变得无比的清晰,我感到我的精神正向四周无限的扩张,接触到周围每个人的心灵,以一种极为玄妙的方式,听清了周围每一个声音。
监控室中,技术人员甲说∶「他们的对白我竟一句都听不懂,干这麽多年了,还是头一次!」
技术人员乙说∶「现在的新人真厉害,才实习医生就能摆平精神病的前辈,手都握在一起了,不会有问题吧?」
「问题应该没有的,只担心刘医生会不会有什麽特殊的嗜好┅┅」甲答道。
Z院的草坪上,A君与B君正坐在一起,他们身後不远处站著两个护士,A君说∶「昨晚拉登打电话给我了!缠著我与他讨论新一轮的行动该如何展开,用什麽姿势倒在雄鹰的肚皮上会更潇洒一点!真是烦死人了,好不容易才打发他走,萨达姆又来电话,他说他没死,活得很健康,他的小老婆正准备生第二胎了,他现在正隐居在白宫附近的一间小屋里,叫我不用担心,他还会东山再起,用他手中的剑为伊拉克人民带来和平的┅┅真烦,战争又怎麽可能带来和平呢?搞得我一晚都没睡好!」
B君说∶「是啊!我们这方面的烦恼就是多!昨晚我也被盖兹缠了一个晚上,他老想请教我如何将新概念管理溶入微软,本来我不想理他的,唉!我这人就是太善良了,最後还是忍不住指点了他一下,你给我看著吧!新一代微软的辉煌即将来临了,经济全球一体化最终还是离不开科技产业的┅┅」
我哑然失笑中,精神已扩张到了整个深蓝的边缘,然後冲天而起,直上云霄,俯瞰大地。整个G市在云雾中看来,像一个小小的火柴盒,心旷神怡之际,精神又再俯冲而下,直直插入都市,重新回到深蓝精神病院中。
这样神奇的视觉效果,在我最荒唐的梦中都从未出现过,但此刻却活生生地呈现在眼前。在我心底升起了一丝感悟∶我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就是司徒先生的视角,这是我们精神联系在一起所造成的效果。
我的精神推移进了三栋,只见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正以不紧不慢的脚步走在楼梯上,不禁微微一怔,此人竟是宁采臣!他是怎麽穿过深蓝重重严密封锁,进入Z院的?
他眼神的深处依旧带著淡淡的忧郁,神色很平静,丝毫不像是走在精神病院中,彷佛正走在林间的小道,或是某条蜿蜒的山路上。只见他直直来到顶层,JACK所居住的房间前,轻轻往门上叩去,就像一个最有风度的客人。他没碰著门,但门却发出了「哆」、「哆」两下响声。
「请进!」门後传来了JACK充满磁性的声音。
宁采臣便直直地穿透过了门,就像是穿透一层雾、一阵风,或任何一件透明不存在的事物一样。
第八章灵力之战
我惊疑不定地看著这一切的发生,想揉揉眼睛确定是否自己眼花,却发觉自己是用精神来窥探这一幕的,根本做不出揉眼这个动作。
一念及此,不禁出现一丝慌乱,彷佛现在才发觉自己正身处於这麽奇异的一种状态下,但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始终在背後支撑著我,令我迅速地平静下来。
我的精神紧随著宁采臣穿过了房门,进入房间。只见小房间中,JACK正面向著高处的小窗口,阳光从那小窗口中投射进来,洒在JACK俊美无瑕的脸上,闪耀出金色的光芒。
「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客人,随便坐好了!」JACK没回头,金黄色的俊脸微微地笑了,很亲切,很有感情。
深沉又愉悦的笑意浮上了宁采臣的脸,他坐到床上,这房间中唯一算是椅子的地方。
「你的思想中写满了意外,对吗?」JACK还是没回头,乾脆连眼睛都闭上了。
「对!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你身上了,对吗?」宁采臣将双手放到身後,支撑起身体,双脚交叉伸直,非常的随意。
「一点也没错!」JACK始终没有回头,又淡淡地笑了∶「你先说好了!」
我不禁大为惊奇,两人的神态语调犹如一对挚友。
「我在进入这扇门之前,根本感觉不到你。如果我没看过那份文件,我想,我会因为空间的距离,永远也看不到你!」宁采臣低头看著自己一尘不染的鞋子,从容的双眼中,依然带著深深的忧郁。
什麽?!那份文件?!不会就是那份灵异文件吧┅┅
JACK缓缓转过了身,金黄色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对宁采臣轻轻地说∶「你令我更意外,原来,你并不属於这个世界,这是我从未想过的!」
并不属於这个世界?我想起了宁采臣径直穿透过房门时的情景。难道?难道宁采臣竟是个幽灵吗?我的精神感到一阵冰冷的麻痹,但随即又想,像JACK这样的恶魔,仅仅一个幽灵就能令他意外了吗┅┅
宁采臣的笑意更深沉了,说道∶「你怎麽看待生命之间的沟通呢?」
「坦诚相对!」JACK答道。
「那你又怎麽看待人类的理论呢?」宁采臣继续问道。
「理论就像一扇窗,我们通过它们看到真理,但是它们也把我们同真理隔开。」JACK斜斜地靠在墙上。
「那生命的梦想呢?」宁采臣彷佛在漫无目的地寻找著话题,又像是渐渐将JACK引导进某个话题中。
「梦想就像星星,我们永远到不了那里,但是又像灯塔一样,我们用它们指引航向!」JACK笑了,彷佛很有趣地笑了,说道∶「能听听你交友的态度吗?」
宁采臣终於将目光投向了JACK,与他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神色坦然地说∶「我在旅途中寻寻觅觅,一直以收集邮票的态度来收集朋友。」
JACK笑得更灿烂了,轻轻地说∶「你是为朋友而来的,对吗?」
「在人类理论上的角度来说,是的!」宁采臣眼中闪过少许的迷惘,续道∶「但实际上,我是被你的力量所吸引来的,也正因如此,我最後忍不住拿起了那份文件!」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7

「既然如此,你还打算将原来的提议说出来吗?」JACK轻笑著说。
宁采臣依然在笑,笑得十分坚定∶「无论是因为他父亲刘备,还是因为他叔叔朱葛亮,都令我必须向你提议,请撤回施加在刘云灵魂深处的力量吧!」
父亲与宁采臣是相识的吗?我为什麽从来不知道!JACK在我灵魂深处有施加力量?我感到自己的精神无法再平静了,快速地震荡了起来┅┅
「我想找个金库来装载我的梦想。」JACK的笑渐渐变得诡异起来,说道∶「刘云就是这样一个金库,既然给我找到了,我又怎会轻易放弃呢?」
他忽然将脸转向了我精神的方向,笑得愈加诡异了,说∶「我不会舍弃你的,我一直在等你再来找我!」
我产生了「魂飞魄散」的惊惧感,天地彷佛也旋转起来,连在我背後那股一直游刃有馀的力量,猛的一下也被冲弱了许多。
紧接著,四周变得迷幻一片,无穷无尽的压抑感铺天盖地地涌来,身後的力量却在苦苦支撑著。
当我能再看清周围一切时,自己的精神已被冲击到房间的一角蜷缩起来,JACK和宁采臣的身影从这个角度看起来是如此的高大。
JACK依旧斜斜地靠在墙壁上,宁采臣却站了起来,他的身体正处於一种近似於水晶的半透明状态中,实在令我震骇异常!
「忍让是一种风度,你是一个有风度的人!」JACK笑了,他的笑彷佛比小窗射进来的阳光还要灿烂。
深沉又愉悦的笑意再次浮上了宁采臣的脸,他淡淡地说∶「对,忍让就是在强大的对手面前,不得不装扮出来的一种风度!」
他转身,以不紧不慢的脚步穿透过了那扇门,消失在我的视野当中。
JACK又再注视我的位置了,我感到我的精神飞速倒退,以无比惊人的速度撤出了三栋,迅速回到二栋当中。
接著,我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密封的房间中,司徒先生一脸苍白地坐在我对面,手与我紧握在一起,周围的警卫与护士都异常紧张地盯著我们。这让我知道,如果我再不睁开眼睛,他们将采取行动了。
我和司徒先生的呼吸都十分的急促和狼狈,他喘著气低声说∶「差点走不了,没想到你的朋友这麽勇,竟不顾灵力等级的差距,也要与JACK进行灵力战!」
「灵力战?」我放开他的手,并作个手势,向监控室的同事表示一切在掌握中,但发觉他们回应的笑容相当暧昧。
司徒先生大异平常的冷静,有点烦躁地摇摇头说∶「这要从灵力体系说起,以後再详细和你说吧!」
我知道他十分疲倦,点点头说∶「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来拜访你!」
「不,这段时间不要找我了。我需要大量的休息!」司徒先生强振一下精神,注视著我说道∶「有一个问题是你忘记问,或者根本是你忽略过去的,那就是李华佗为你进行所谓的灵力针灸时,他手中的针到底是五十六根,还是五十七根?」
这个问题的确曾困扰过我,我不禁露出了关注的神色。
只听他缓缓地说∶「李华佗没记错,他本来的确只有五十六根针,多出的那根,千真万确是从你身体中吸出来的!不要问我为什麽你身体里会有针,因洛ub这点上,我和他一样,我根本无法看透你!」
我待在椅子上,彷佛有千万根那种针灸专用针伴随著冰寒,狠狠地、无孔不入地刺进我的身体内,令我仿若陷入了冰窟之中。
「在整个深蓝里,有两个人是我无法看透的,一个是JACK,另一个就是你!」司徒先生颓然叹了口气,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後,我才低声问∶「李华佗为什麽会自杀,是某种力量驱使下的非自愿行为吗?」
但司徒先生双眼依旧紧闭,彷佛已进入了最深沉的梦乡中。
有位前辈曾经说过∶当问题已经出现时,不该去多想问题出现的过程,而是应该思考解决的办法。
我还想在这後面多加一句,就是当这个思考毫无头绪时,那就该认真投入到手上的工作去。
此刻,我就尽力地压制著心底的烦躁,压制著腐肉疯狂蠕动时传来的恐慌,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工作中。或许我在这个可怕的事件中最後会死亡,但我在死亡前,要对得起身上这袭白衣。
Z院的病人还是作为正常人时,大多不是平凡人,他们或是千万富豪,或是一方政要,又或是名气不小的科学家┅┅在神州的精神病世界里,有遇上不可思议、无法解决的疑难病人时,一般都会送来深蓝的Z院。
我粗略的统计一下手中的病人,惊奇地发现,他们的平均学历竟是大学本科以上。由此看来,精神病的危险程度与病人的学历,是成一个正比关系的。
和他们打交道,一般都不会太乏味,我不时还会被他们的谈吐所吸引。当然,危险时常伴随著我,像刚才,一位病患就越过桌子,抓住我的前襟吼道∶「告诉布希,这事我给他没完!」
警卫们慌忙前来救驾,病患打了两支镇静剂才平静下来,对比起他们的惊慌失措,我就显得十分从容自若,当一个人受过极大的惊吓时,这种小事根本无法令他放在心上。
如果在走廊上有一只麒麟与我擦肩而过,我想,我会微笑与它打招呼;如果我走在外面的草地上,仰首看到云雾的深处有巨龙在翱翔,我想,我能愉快地向它挥手。
看了看办公桌上的时钟,不知不觉中,它已经走到六点四十五,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终於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了!那种虚脱的乏力感,终於禁制不住,涌上心头,我叹了口气,要回伊甸园了,是时候要面对问题了。
宁采臣怎麽会来伊甸园呢?他还说他看过那份文件!我想,他不会这麽无聊跑来Z院偷看这份文件的,那麽,他应该是在伊甸园里面看的,而且很有可能就在昨天,说不定昨天林黛玉一直低著头发讯息,就是与他在讨论文件里的内容呢┅┅
除了他,还有谁看过呢?我心底不由得升起了一阵寒意,戴上李华佗的眼镜看到文件上那浓而不散黑烟的画面,再现眼前。
想起叔叔敦厚的脸、林黛玉温柔的笑容、宁采臣变得如水晶般半透明的身体,还有秦赢政、马刻丝┅┅我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坦白说,我并不在乎宁采臣是不是幽灵,也不在乎叔叔他们曾隐瞒过我什麽,只要他们没事就好。我不希望因洛u灾v的灵异事件而牵连他们。有问题,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好了。
伊甸园已在眼前,我摸了摸胸前的陨石碎片,掏出深蓝色的庚卡,大步走了上去。
门开,大厅中却空无一人。
我冲著楼梯叫了几声叔叔的名字,无人回应。自问此刻天塌下来都能镇定自若的我,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惊慌在我脑海深处升起。
於是,我学著林黛玉的办法,打响大厅的电话,但响了良久,依旧无人下来,这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在我脑海深处里徘徊了起来。
我大步冲上二楼,敲了敲叔叔的房门,一拧门锁,竟应手而开,里面洁净典雅,但空无一人,恐慌在我脑海中徘徊的步伐更急了。
我将每个房门逐一拍过,呼喊著他们的名字,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什麽,他们或许结伴去卡拉OK,又或许各自有节目,但不知洛u A我的心就是不断地往下沉。
我一直冲到三楼,来到宁采臣的房间前,门还没拍,却已被打开了。
首先迎出来的是林黛玉,她温柔一笑,说道∶「大白痴,你大呼小叫干嘛?」
我愕然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这是个相当有难度的问题。我注意到她的脸色有点苍白,神色里更是写满了疲倦。
马刻丝紧随著林黛玉身後出来,他的脸色比林黛玉还要难看,他整理著衣衫,活动著脖子,低叹∶「唉!人老了,真累啊!」
「真累?」我的疑问更多了。
秦赢政也跟在马刻丝身後出来了,他的脸色更难看,彷佛刚刚参加完铁人十项,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但他看到我十分疑惑地瞪大了眼睛,笑了∶「新花式就是累啊!哈哈!黛玉,奶说是吗?」
我注意到他衣衫不整。
马刻丝「嘿嘿」两声,以暧昧的笑容附和。
林黛玉轻笑说∶「你去死!」
她好像丝毫不介意我想到那龌龊的地方去啊┅┅
我想探头进去看看宁采臣房间内的情况,叔叔就出来了,他一下将房门关闭,推著我就往楼下走,低声说∶「到楼下说话!」
我愕然看向叔叔,不禁怔住了,他精神奕奕的模样变得无比憔悴,与其说他推著我走,倒不如说我在搀扶著他前进。
他们到底在宁采臣的房间里干什麽啊?
「叔叔,你┅┅」我回头盯著他,疑惑地问。
「做运动!」叔叔打断我而回答。
「做运动?」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马刻丝,今晚按计划进行!阿云拜托你了!」叔叔走到二楼便放开了我,迳直便走回自己的房间。
「朱葛亮,你老了!」秦赢政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仍得意地笑道∶「哈哈!年轻真好!」
「什麽计划啊?」我还想追上叔叔问个明白,马刻丝已代替了叔叔的位置,继续推著我往楼下走。
他说∶「到楼下再告诉你!」
我一脸疑惑地看著他们三人瘫在沙发上,不禁又问∶「你们在宁采臣的房间里,到底干嘛啊?」
秦赢政拍著沙发,「咯咯」地笑了∶「喂!刘云,你的眼神怎麽这麽的龌龊啊!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
他们三个盯著我,竟然都「咯咯」地笑了起来。
倒!到底是谁引导我想到那个方向去的┅┅
马刻丝像是很辛苦才止住了笑,说道∶「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说回正经事┅┅」
是叔叔说的那个什麽计划吗?我按捺住心跳,静待他说下去。
马刻丝一本正经地说下去∶「今晚,我们该到哪里吃饭啊?」
我差点从沙发上滑了下来。
「这麽久不一起吃饭了,花园酒店的西餐吧!」秦赢政提议道。
「酒吧街那边的烧鹅饭算了,好饿啊!累了一个下午!」林黛玉说道。
「刘云,你也没吃吧?一起来吧!」马刻丝说道。
「这麽客气干嘛?他吃没吃都要一起来的啦!」林黛玉说道。
我傻呼呼地看著他们将衣服穿好,秦赢政拖著我就往门外走,我忍不住大声抗议∶「宁采臣到底怎麽样了?叔叔说的是什麽鬼计划?他说将我拜托给你们是什麽意思啊?喂!我作为当事人,有权知道吧┅┅」
他们竟然谈笑风生,彷佛丝毫都听不到我在叫嚷著。无奈秦赢政的力气太大,我的抗议只能在口头上。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8

秦赢政一把将我塞进了马刻丝那辆豪华的「宝马」跑车,笑道∶「知道这麽多干什麽?无知是一种幸福!」
他又冲著坐到我身边的林黛玉说∶「嘿嘿!安慰他一下,他太紧张了┅┅」
看著秦赢政暧昧的神色,我不禁一阵哭笑不得。
「不行,我太累了,都怪我们前面做得太辛苦了┅┅」林黛玉娇痴地说著。
他们三个又再「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宝马绝尘而去。
只有我苦著脸,像个傻瓜那样呆坐著。
第九章深入寻觅
「有选择地告诉阿云吧!他有权利知道的!」驾车的马刻丝忽然叹息了一声。
「好吧!」林黛玉收起了笑容,慵懒地看向我,说道∶「今晚我们来帮你解决你的难题!明天日出的时候,你将可以重新过你平凡的人生!放心好了,我们三个人同时出动,足以与神对抗!」
我忍不住坐直身子,不满地抗议∶「马先生叫奶有选择地告诉我,不止这麽点吧!我有权利知道啊!马先生,你说是不是?」我将希望全放到马刻丝身上。
马刻丝也不满地哼了一声,回头盯了林黛玉一眼,才说∶「黛玉,奶说得太多了!该更精简一点!」
我只觉喉咙一甜,血还没喷出来,音响就被秦赢政打开了,并一下子开到了最大,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直冲云霄,他们竟伴随著音乐声怪叫了起来,连马刻丝这位大叔也不例外,车子的顶篷已被打开,引来近郊过往车子的侧目。
天啊!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吗?到底是什麽人呀┅┅
我苦著脸把头靠到车门一侧。此时,我终於明白叔叔为什麽会说伊甸园的住客都有点「怪怪的」的深刻涵义了。
饭怎麽吃完的,我已不太清楚,只记得无论我问什麽,他们都置若罔闻,连如何上洗手间的问题,都是服务员回答我的。
那顿饭的价格,几乎等於我三个月的薪水,但马刻丝看也没看,签个字就领著我们走了。
我就像一个傻瓜那样,被他们牵著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住宅区附近。
「刘云,跟我上去拿点东西!」秦赢政下了车。
「拿什麽?为什麽要拿?为什麽要我去?」我一肚子气。
秦赢政很无奈地看向马刻丝,马刻丝便对林黛玉说∶「有选择地告诉阿云吧!他有权利知道的!」
我听到这句话更气了,跟不久前的语调一模一样。
林黛玉温柔地说∶「我们要进入某个人家里拿某样物件,这个物件对你非常重要!」
说了等於没说,我没好气道∶「哦?非法进入他人居所,人家报警怎麽办?」
「别担心,我就是警察!」秦赢政冲我挤挤眼∶「更何况,那户人家现在没人在里面!」
「到底是谁的家呀?」我打定主意,不再由得他们牵著我走了。
「JACK!」林黛玉温柔的回答我。
这个名字彷佛本身就具有无穷的魔力,我的身体在瞬间就陷入了冰窟之中,头皮更像有千支小针同时刺了进去,阵阵发麻。
「我们到底要找什麽?」我不禁坐直了身子,隐隐约约感到他们好像真的在帮助我。
马刻丝从他那古香古色的挂囊中,取出了一副孩童眼镜,异常凝重地说∶「戴上它!到时你会明白你需要找什麽的!」
忽然变得沉重的呼吸中,我意动了,接过眼镜,缓缓打开车门,低声问∶「可以说清楚一点吗?这算是我的一个请求!」
林黛玉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我们需要两个物件来帮助你,一个是JACK灵力出轨时接触的物品,另一个是他灵力出轨後的物品。他灵力出轨後的物品,我们已经有了,现在你要去取他灵力出轨时的那个物品,只有你知道那是件什麽样的东西,明白了吗?」
「不明白!你们怎麽会有JACK灵力出轨後的物品?」我的头越来越大了。
「就是你自以为放得很机密的那份文件!」马刻丝对著後视镜整理著头发。
我顿时不满地喊∶「你┅┅你们侵犯我的隐私,我,我┅┅」
秦赢政一把就将我拖下了车,很亲热地拥著我往那住宅区走去,学著我语调说∶「我,我┅┅我们还有那份文件的影印本呢!命,命┅┅命都没了,还谈什麽隐私啊!」
「啊!连影印本都有了┅┅你们除了宁采臣,还有谁看过啊?」我都快哭出来了。
他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说∶「不告诉你,让你想一辈子,哈!」
我哭丧著脸,被他拖著进入了小区中某栋商住楼。嚣张的保安在秦赢政出示证件,又温柔的恐吓几句後,就远远地躲到了一边。
随著电梯一格格地往上跳,我担忧的情绪渐渐转化为恐惧。想起自己即将要进入JACK那个魔鬼的家里,我的心便无法抑制地狂跳了起来,这令我想起了小时候在医院打针,快要轮到我时涌起的那份恐慌。
「你别发抖啊!这会令我更害怕的!」我不满地对秦赢政说。
「根据力学原理,因为你紧靠著我,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会产生错觉以为我在发抖,其实是你自己在发抖呀!笨蛋!」秦赢政没好气地笑了,扶直我站稳到一边。
这时,电梯在「十四」那一格停下了。十四?!真是个不吉利的数字呀┅┅
「别发呆,把眼镜戴上。」秦赢政率先走出了电梯,说道∶「看到什麽古怪的东西,也别尖叫出来!因为世俗的眼光会认为我们这是一种偷窃行为,惊动别人不好!」
我苦著脸将眼镜戴上,缓缓走出了电梯。
电梯外一切如常,这令我轻轻地松了口气。
一层楼有两户人,秦赢政走到其中一户的门前,掏出两根铁丝,就往钥匙孔里塞,喃喃地说∶「出色的警察,肯定也是一个出色的罪犯,不然怎麽破案啊!你说对吗?」
我担忧地看了看另一户人家,害怕忽然有人出来该如何解释,然後目光的焦点不自禁地集中到了门上那个猫眼,一阵寒意刹时从我脑门扩散开了。
就是这个猫眼令JACK看到自己有另一个妻子的吗?门後会不会有一对眼睛怔怔地打量著我呢?
「卡┅┅啦」一声,门已被打开,秦赢政从裤袋里掏出一支小手电筒,冲著我摆摆手,低喝∶「进来!」
我刚踏进屋子,他就将门关起来,这使我的寒意更浓了。他的手电筒虽小,但灯泡的度数相当高,顿时照亮了四周,只见到处一片狼籍,他低声说∶「仔细看,会有某样东西与众不同的!」
我不断做著深呼吸,无法抑制地想起这里曾经是JACK的家,想起了这里就是那个灵异故事的发生地点。
「我到阳台那边看看,你到房间里面看看!」秦赢政从裤袋里又掏出了一支小手电筒,递给了我。
「我一个人去?」我接过手电筒低声抗议。
「怕什麽?有事就喊,不过记得别喊太大声!」秦赢政低声回答。
看著他坚决地往阳台方向走去,我只好无奈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JACK的房间,我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乱跳著。
快到房门时,我禁不住回头看了看秦赢政,发觉他点燃了香烟,悠闲地立在阳台栏杆前看著夜景,我暗骂了一声∶「他真的是到阳台去看看呀!」
JACK卧室的房门虚掩著,房门的左侧是洗手间,从我角度看去,刚好能看到洗手间内的半截镜子,我的心跳进入了加速的轨道中,那个灵异的故事在我脑海中不断地重放著。
我屏住呼吸,轻轻推开卧室的房门。卧室中阴暗异常,手电筒射进去的光芒彷佛也被黑暗吞噬掉了大半。
房间地面上是各式各样的杂物,这是JACK失常之前所造成的吗?我很快便注意到了那张凌乱不堪的床,我立刻联想到JACK曾经在这张床上面躺过。
我用力做著深呼吸,压下大脑中升起的晕眩感,小心翼翼地踏过每一样杂物,搜寻著马刻丝口中那件与众不同的物品。
口乾舌燥中,我绕过了那张双人床,拉开了窗帘,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驱走了不少昏暗,我感到呼吸轻松了少许,低头细细地搜寻著,却一无所获。
我嘴角逸出了苦笑,我在找寻著一样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的东西。
忽然,我注意到了床上那张薄被,或许,在它下面隐藏著什麽呢?
我缓缓地将手伸向那张被子,猛的一下揭开,在我还没来得及看它下面到底是什麽时,视角的馀光就被窗外一闪而逝的影子惊吓住。我倒退了一小步,扶住身後的梳妆台,猛的转过头,盯紧了窗子,但外面什麽都没有。
我用手电筒射向窗子,缓缓走过去。人在过分紧张的情况下,是最容易产生幻觉的,我不断用安慰病人的话来安慰著自己。当我就快接近到窗子的时候,门铃竟然响了!
「叮咚┅┅」
「叮咚┅┅」
我猛的回头,我感到我每一根神经都颤抖了,那个灵异故事中的片段又在脑海中重放。
说不定是某个负责任的保安发现了这里的可疑,又或许是JACK多年未见的朋友前来造访,外面还有秦赢政,他会处理的!我拚命地安慰著自己,但心跳的频率就是不争气地急速上升著,彷佛要向金氏的最高记录挑战。
门铃仍在持续地响。
「叮咚┅┅」
「叮咚┅┅」
我想,我该出去看看了。
我从来没感到自己的腿竟是这麽的重,每走出一步,都是这麽的困难,我颤抖著身躯,用极为缓慢的步伐走出了房门,走向大厅,却发觉阳台空无一人,秦赢政不知哪去了。
这间屋子不大,他能跑到哪去呢?如果他去洗手间,势必要经过卧室的,我怎麽可能察觉不到呢?难道他到外面去了,但怎麽没有开门声的?
我的晕眩感越来越强烈,我盯著门上那个猫眼,我是不是该看看门外到底是谁呢?说不定秦赢政真的到外面去了呢?
我颤抖著身躯向那个猫眼靠去,疙瘩争先恐後地爬满了全身。
「叮咚┅┅」铃声不断地催促著我。
门外,是秦赢政!职业的习惯令我立即观察到他的脸色十分惨白,正彷徨无助地站在门外。
我大惊,真的是他?他怎麽无声无息地跑到门外去了。
我慌忙要将门打开,身旁忽然多出了一只手按住了我,我忍不住尖叫了出来。这个时候,屋内不可能有人的。另一只手立刻封住了我的嘴,封住了我的尖叫,我看清了那两只手的主人,竟然也是秦赢政。
绝对的零度从我後背扩张到我全身,我想抽身而退,但面前这个疑为秦赢政的男子,却紧紧地抓住了我。
「你鬼嚷什麽?」秦赢政皱起了眉,但还是放开了我。
「我┅┅我┅┅」我只想拚命地往後退∶「刚才门铃响┅┅」
「那是隔壁的门铃在响,关你屁事呀!」秦赢政没好气道∶「你的听力还不是一般的好呀!」
「我┅┅我刚才从猫眼看到你站在门外!」我脸部的肌肉也不自然地扭曲了,退到墙的地方,紧紧地靠住身後那堵墙。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8

秦赢政若无其事地看向猫眼,猛的就倒退了一小步,惊慌失措地看向我,说∶「我┅┅我真的在外面呀!你┅┅你还正站在我的旁边┅┅我,我还在外面开著锁呢┅┅」
我死盯著他,把墙贴得更紧了。
他惊慌的神情一下就消失了,愉快地笑著说∶「哈!刘云,你真是不经吓,外面什麽都没有啦!超级神经病!」
我盯著他,无意识地摇著头,惊惶有增无减。
「铃铃┅┅」
「铃铃┅┅」
是电话的铃声!
「你盯著我干嘛?继续找你需要的东西啊!」秦赢政又点燃了一根烟。
「电话响了┅┅」我的声音依然在颤抖。
「你这麽鼓励地看著我,不会是希望我接电话吧?」秦赢政笑道∶「我们现在是私闯民宅啊!」
我忽然发觉自己脚下正踏著断了的电话线,不禁又是一阵窒息的冰凉,颤抖著说∶「电话线断了,电话在响┅┅」
「┅┅卧室里会不会有另一台电话?」秦赢政的眼神中掠过了疑惑。
我无法抑制地想到了那个灵异故事的结局。我微微侧过身,探头看进卧室,锥心的冰凉从我脊骨尾节直直冲上了脑际∶JACK正坐在那张床上,手捧著电话,泪流满面地看著我!他身後站著一个长发的女子,全身湿漉漉的,正背向著我站在窗台前。
我再也无法站稳,直直往地面跌去,身後却有人接住了我,秦赢政在背後紧紧地将我抱住,沉声说∶「刘云,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麽!但你要记住,这一刻,肯定是你的眼睛欺骗了你的心灵!」
我剧烈地颤抖,我想将眼睛闭上,却无法做到,只觉得自己进入极度冰寒的冰天雪地当中,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打著冷战。眼前诡异的景象映进了我的眼睛,烙进了我心灵的深处。
有一股力量从我背後源源不断地涌向我全身,涌进我每一条神经里,涌到了我的心灵深处,有如强烈的太阳射进了冰封的大地,冰雪迅速地融化┅┅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朦胧,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再次看清楚一切,JACK和窗台前那个长发女子已消失了踪影,月光从窗外映进来,温柔地洒在那张双人床上;掀起的被子下,放著一台淡黄色的电话机,正冒著浓而不散的青色烟雾,诡异地飘荡在它的周围。
「就是它!」我的手无力地指向了那台电话机,无尽的疲惫涌上了心头,眼前一黑,终於失去了知觉。
第十章凌晨三点
「┅┅刘云,他没事吧?」我的意识悠悠醒转过来,首先入耳的是林黛玉温柔的声音。
「没死,不过起码要昏迷两个小时才能醒来!」秦赢政用懒洋洋的声音回答。
要昏迷两个小时才能醒来吗?我正想以睁开眼睛的实际行动来否定他的判断时,却猛的察觉自己竟无法完成这个动作。想活动一下手脚,却无从发力;想开口呼叫,却找不到嘴巴的位置。
我,我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此刻,我就像被关在一个黑盒子里,四周漆黑一片,除了能听到清晰的声音,其馀一无所有,彷佛听觉就是我仅剩的功能。
莫名的恐慌自我心灵的深处升起,但我再也无法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凉。
冷静,冷静下来!我拚命地告诉自己,或许是秦赢政的什麽鬼灵力造成我目前这样尴尬的处境,又或许是我正处於一种意识分离的状态,很快便会恢复正常┅┅
「┅┅不会影响今晚的计划吧?」这是马刻丝的声音。
我尽力聆听周围的一切,以此来降低内心的恐慌。
「他在这两个小时里,就像做了一个最香最甜的梦,对计划只会有良性影响!」不知是否为错觉,秦赢政的声音变得有点沙哑。
「今天下午你在宁采臣身上已经耗费了大量的灵力,刚才又碰到这种事,你还行不行啊!今晚我们还要来的!」林黛玉平淡的语调中隐隐透出关怀。
「你们还好意思说,你们守在外面就该封闭一切精神力量的进入,结果还是让刘云出事了!」秦赢政没好气地说。
「从头到尾都没有精神力量进入过这一区!」林黛玉肯定地回答。
「绝对没有!」马刻丝在一旁加强说服力。
「那刘云为什麽会中幻术?」秦赢政语气渐渐变得疑惑,说道∶「难道JACK灵力出轨时,残留的力量就令刘云崩溃了,已经隔这麽久了,刘云脖子上还挂著陨石项链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彷佛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推断。
「或许┅┅」林黛玉低声地说,她温柔的声音中带著迷惘。
他们三个人静了下来,四周只剩下车水马龙的声音。
汽车引擎猛的发动,马刻丝忽然说∶「黛玉,奶之前告诉刘云,我们三个加起来,足以与神对抗,对吗?」
「对,不过现在我想补充一下,三个神加起来,也未必是JACK的对手!」林黛玉苦笑著。
「嘿嘿┅┅」马刻丝也笑了,不过我猜他肯定笑得十分苦涩。
「不要这麽灰心,我的推断未必正确嘛!」秦赢政安慰两人,说道∶「更何况,我们这边有我嘛!」
「就是因洛u扣A,才叫人灰心啊!」林黛玉说道。
「哈哈┅┅」他们三人竟很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笑声是乐观的朋友,这令正处於奇异状态下的我,恐慌也随之减低了不少。
忽然响起了手机的铃声。
「喂!」是秦赢政的声音。
「什麽!?」秦赢政语气中罕见地出现了惊慌。
「好,我知道了┅┅哦?锺警官也在啊┅┅让他处理好了,我现在还不能回来!明天一早吧┅┅OK,就这样!」
「什麽事?」马刻丝彷佛是随意地问。
「白云山上的新楼盘打地基的时候,挖掘到一具女尸,刚刚初步证实,是JACK那位妻子。」秦赢政彷佛也很随意地回答,续道∶「根据验尸官的初步分析,她起码死了三年!」
「JACK妻子的尸体在停尸间失踪了,然後可以跑到白云山上死了三年,这是恐怖小说的好题材!」林黛玉温柔的声音竟然十分平静。
我无法像他们那样的从容,如果我能挣脱困住我的那个黑盒子,我想,我一定在拚命地呼吸著空气。
「哈,那宗停尸间尸体失踪案不是由你跟的吗?现在给你的死对头锺警官插一腿进来,如果给他破了案,你岂不是威信全无?」马刻丝竟然还笑出来了。
「喂!要我说几次呀?是他要和我争的,我可是一个虚怀若谷的人,如果他能破案,我还会感激他呢!」秦赢政也笑了。
「听说你的死对头与JACK是好朋友,是不是真的?」林黛玉问。
「真的!不过人家有名字的,他姓锺,不要老叫他作我的死对头,我可是很爱护同僚的┅┅」秦赢政不满地抗议。
就是我见过的那位锺警官吗?这个世界真小啊!我轻轻地感叹。
林黛玉温柔地打断他,说道∶「记得有一次,某人喝醉酒,就说要扒开某个锺姓男子的皮,然後洒上蜜糖,再高价从非洲收购回数十万只军蚁,全部扔到他身上去┅┅啧啧!真是残忍!」
「哈哈┅┅」林黛玉与马刻丝肆无忌惮地齐声狂笑。
我猜,秦赢政肯定在一旁很纳闷地点燃了香烟。
他们漫无边际地聊著、笑著,也不知过了多久,汽车引擎熄火了,四周车水马龙的声音渐渐变得稀疏,我恐慌的心情,也渐渐变成了无奈,到了後来,竟然有点喜欢上这种几乎毫无知觉的懒洋洋。
看来,我的确是个不思进取的人,因为我很容易习惯一个陌生的环境,如果这个环境还不算太坏,我还很容易就喜欢上它。
马刻丝说∶「时间差不多了,唤醒刘云吧!对他做做思想工作,好让他能配合我们!」话题终於回到我的身上。
一股力量渗进了我的心灵,驱赶了四周的漆黑,知觉渐渐又重新回来。我终於能睁开眼睛了,看到四周的一切由朦胧变得清晰,我坐直了身子,充满感情地打量著我的四肢。
「看你感触良多的样子,有什麽需要发表吗?」坐在我身侧的秦赢政,懒洋洋地笑著。
「还活著,真好!」我感慨地说。
「嗯!可以列入年度十大警句了!」林黛玉回头笑了。
我注意到车子正停在马路边,夜色笼罩住都市,几朵乌云正无所事事地在上面闲逛。看周围的建筑,这里该是G市的一个繁华路段,但却有一栋破破烂烂的烂尾楼矗立在我们附近,高入云霄,大概有六十层左右,与周围繁华的气息格格不入,十分抢眼。
「关於今晚的计划,有选择地告诉阿云吧!他有权利知道的!」马刻丝回到正题,但又是同一句话,实在很难令我认同。
「两件必须物件都拿到了,它们可以暂时隔断你与JACK之间的心灵契约!」林黛玉回头凝视著我,轻轻地说∶「今晚凌晨三点,我们就在G市阴气最重的地方,永久地抹去JACK铭在你心灵上的烙印!」
「阴气最重的地方?」我放缓了呼吸。
「银座顶层!」林黛玉的手指向了那栋破破烂烂的高楼。
我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银座的顶层彷佛与天空的乌云连为一体,隐隐约约中,似乎闪耀出了血红色的光芒。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请你把它们吞到肚子里吧!让胃酸把它们消化掉!」马刻丝领著我们向银座走去。
秦赢政见我欲言又止,便拥著我安慰说∶「时间可以冲走一切的,包括你脑海中那一个个的问号。」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病人,医生对精神病人的问题,常常也是一问三不答的,这一刻,我很同情他们。
银座处於一种不设防的状态下,我们毫不费劲就进入其中。踏上那破烂的电梯,便摇摇晃晃地往上升去,随著地面渐渐地远离,我的心情不禁升起了少许彷徨。
银座顶层将都市的夜景一收眼底,大风呼呼地刮过,刮得我们衣衫乱动。空气的流动十分急速,想必将G市中浮躁与虚荣的空气带向了远方。
马刻丝站到了顶层的边缘处,轻吟∶「赏花归去马如飞,去马如飞酒力微。酒力微醒时已过,醒时已过赏花归。」
秦赢政双手插进了裤袋里,也吟道∶「面如冰透日初明,透日初明路上行。路上行人心斯己,人心斯己面如冰。」
林黛玉坐到了那未建好的直升机降落点上,低声叹道∶「对啊!有时尽管天天都从同一条路上经过,但感觉还是这样地陌生┅┅」
马刻丝轻轻摇头∶「黛玉,奶对这诗的理解太负面了,我们该换一个角度来思考┅┅」
「┅┅」
天啊!都什麽时候了,他们竟还有心情讨论文学┅┅

liuher 发表于 2008-1-13 10:59

我无言地坐倒在降落点上,抬头看著在天空中徘徊著的几朵乌云,不禁有点羡慕它们的逍遥。
本来等待是一件漫长而无聊的事,我以为时间这位恶作剧精神病人会令我倍受煎熬地坐到三点,可是我错了,我竟十分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或许是因为这一分钟,我离天空很近,坐在城市的一个高峰上,也或许是因为他们的镇定从容感染了我┅┅直到他们叫我起来,我仍对刚才的宁静恋恋不舍。
我在马刻丝的指示下,盘膝坐到直升机降落点的正中,身前摆放著黄色的电话机与那份灵异文件。
林黛玉在我周围点燃了三支彩色蜡烛,按照蜡烛的分布位置,连起来应该是一个等边三角形,叫我惊诧的是,风这麽大,蜡烛的火头竟直直向上,晃都不晃一下,完全违反了自然规律。
「假的?」我想伸手去摸摸那些蜡烛。
「啪!」林黛玉打回我伸出去的手,柔声说∶「大白痴,别乱碰!哪根蜡烛熄了,我们就有难了!」
这样不合常理的事情,令我回忆起初见林黛玉时,摩托车由高速到静止,她的身体竟动也没动过,彷佛完全没有惯性的画面。
「闭上眼睛,别胡思乱想,将心神与天地元气连为一体,令自己完全融进混元之中!」马刻丝冷喝。
他们三人按著蜡烛的方位,远远坐在我的周围,隐隐有守护著我的架势。
「这麽深远的境界,我怎麽可能做到啊?」我喃喃了一句,但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有一股力量令我全身都松弛了下来,脑神经彷佛被打了一支麻醉针,毫无知觉的懒洋洋,令我的意识越来越朦胧。
隐隐约约中,似乎有几股不同的力量进入了我的心灵深处,它们迅速汇成了一股巨大的洪流,以惊涛骇浪之势,冲洗著我心灵中每一个角落,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了,迅猛依旧。
终於,另一股冰冷得叫人窒息的力量慢慢苏醒,它以无比惊人的速度成长了起来,如同一团焚烧已有万年之久的火焰,直直就迎上那股洪流。
它们剧烈的碰撞,令我本已麻木的神经跳动了起来!超乎想像的疼痛,由心灵深处迅速扩散到了全身,我咬紧了牙,苦苦支撑著!
一浪高过一浪的洪流,始终无法将火焰扑灭,那团火还越烧越烈,无限地往外扩张,直有将洪流烧成乾竭之势。我感到自己的心灵这一刻,有点像二战时的萨拉热窝,无助的乏力感充斥全身。
一把柔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彷佛是来自穹苍的呼唤,具有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我无法抑制地睁开眼睛,抬头望向天空,朦胧中见到夜空深处多出了两颗极为亮丽的星星,它们彷佛充满了感情地眨呀眨著。
当我渐渐看清了那对巨大的「星星」时,无尽的冰寒立时袭遍了全身,那竟是一对眼睛,正在天空中充满笑意地凝视著我。
一股猛烈的强风适时吹过,左侧的空间猛烈地跳动了一下,那对巨大的眼睛消失了,天空中除了乌云,漆黑一片。
我心灵深处的斗争已经停止了,但我无法享受极度痛苦过後应有的平静。秦赢政怔怔地打量著我的左侧,我才发觉到左边的蜡烛,竟然已经熄灭了!
秦赢政弹地而起,向我扑来,在我愕然中,他已将我拉起,直冲台外跑去,嘴边吼道∶「林黛玉,奶还看?快跑啊!」
林黛玉才猛的醒觉,急忙紧跟我们身後往电梯的方向跑去。
我莫名其妙地被拖得踉跄前行,回头看去,竟看到马刻丝形如疯状地仰天长啸!我大声问∶「到底怎麽回事啊?」
「马刻丝灵力出轨了!」林黛玉语气微微急促,双眼上布了不少血丝,一向温文尔雅的她,罕见地表现出少许狼狈。
「那我们更应该留下来帮助他啊!」我不满地盯向秦赢政,停住了脚步。
「你懂个屁呀!」秦赢政粗蛮地将我拦腰抱起,继续往前狂奔,说道∶「灵力出轨时,需要大量的发 ,我们留下来非但帮不了他,还会没命啊!笨蛋!」
这时,我看到马刻丝已停止了怪叫,以与他年龄绝对不相称的速度冲我们射来。这样的速度如果能在奥运会上出现,定能为我国夺得荣誉。
秦赢政与林黛玉的速度已经算是奇快了,还是眼看就要被追上了,但我们离电梯起码还有二十米的距离。
「来不及了!」林黛玉说道。
「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