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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上床

本主题由 lengren5217 于 2008-2-28 15:02 设置高亮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衣子逊再次给方地打电话,叫她务必下楼,说是要带她去个神秘的地方。还说,他保证她以前没去过那个地方。方地本想再次拒绝他,但当她听到“神秘”二字时,却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性,想到她意淫时的衣子逊。然后她就下楼了。   
    一路上,他俩谁也没说话。衣子逊吹着口哨,情绪很好。方地有点忐忑不安,同时也禁不住有些兴奋。既害怕他要带她去的地方跟性有关;同时又渴望真的跟性有关。“如果到了那个神秘的地方,衣子逊真的提出那种要求来,那我该怎么办?”这么一想,她的心紧张得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立刻觉得喉头发紧。她看了一眼衣子逊,觉得自己好像还不认识这个人啊。她索性闭上眼睛,把头往后一靠。何小荷跟那个男人在床上的情形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小荷快乐的呻吟,舒坦的表情,又一次勾起了她的欲望。   
    “不管那么多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尝试一下。”   
    这么下定决心以后,她感到脸有些微微发烫,腿也有点软了。确切地说,是四肢都软了,浑身无力。她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个神秘之地的到来。车继续向郊外开去。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左右,车顺着一个岔路口向下面的土路开去。前面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他们就在这里停了下来。   
    “到了。这个地方叫‘野猪林’,以前你没来过吧?”方地点点头。“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衣子逊边说边从车里拿出一个蚊帐,把它支好后,又拿出一大块厚厚的塑料布铺在地上。然后,他又拎出两个塑料袋。他抬头看着天空说道:   
    “今天是个难得的没雨的天气,而且阳光明媚。来,方地,请坐。我就直呼其名吧,这样比叫方老师少一个字,省事。咱俩在这儿吃顿野餐,怎么样?”   
    “太浪漫了!我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呢。”   
    “是吗?那就更好了!这是啤酒、矿泉水,还有各种熟食。”衣子逊启开两瓶啤酒,“每人一瓶,不许耍赖。醉了没关系,或吐,或闹,或哭,都可以随便,反正不会有人看见。”   
    方地拿起酒瓶,问道:“就用这个喝吗?”   
    “对。这样才有野餐的味道嘛。我先喝点解解渴。”说完,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去大半瓶。然后,他指着车说,那里有一箱呢。   
    方地一听这话,赶忙说道:“对不起!那我可绝对奉陪不了。这样吧,你喝三个,我喝一个。这我已经是按醉了计划的。”   
   


第二部分方地迷恋上了衣子逊(2)

    衣子逊看着方地,眨眨眼睛,“好吧。我一大男人不和你小女子一般见识。你可以随便。”   
    他看方地笑了,就又说道:“怎么,你在笑我用‘大男人’这个词吧?我个头再矮,也算是七尺男儿,你个子再高,也不过是个小女人也。我说得没错吧?来,喝!”   
    方地举起瓶子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衣子逊见了,假装生气地说:   
    “你可真够讲究的了。叫你‘随便’,你就真随便上了?照你这种喝法,你不擎等着看我耍猴吗?”   
    方地“咯咯”笑着说:“你三十五岁,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应该属虎吧?让你这只大老虎耍‘猴’,岂不有失虎威?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还在乎这点儿啤酒?”   
    衣子逊又是那样很可爱的抿嘴一笑,“得!我把这瓶干了,你呢,就只喝一小口。听着:是一小口。喝多了,我可跟你急。”他用手指着方地,夸张地瞪着眼睛。两只眼睛立刻变成了对眼儿。有趣极了。   
    他们俩就这样喝着,也不说什么,只是互相看着对方。衣子逊喝光三瓶的时候,方地的一瓶也快没有了,她觉得她的脑子发胀,脸也发烫,她用手摸了一下,的确很热。她把瓶中酒一口全干了。渐渐地,衣子逊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叫“淫欲”的东西。方地的眼神里现出对他的那种“淫欲”无比的渴望。看着衣子逊,她竟有一种心旌荡漾的感觉:他的身体看起来是那么健壮。蓝青儿说的那句话在她耳畔回响起来:你有过那种欲死欲活、飘飘欲仙的快感吗?何小荷那种陶醉的表情、快乐的呻吟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回荡在她的耳旁。她心想:   
    “眼前的这个男人会让我得到这种快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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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迷乱了。衣子逊也正在痴迷地看着方地。四目相望,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渴望。“不!我不可以。”方地心说,“我必须马上离开。”可是她的身体就像粘在了地上一样,动不了。她迷恋这样的感觉。这时,衣子逊默默向方地靠过来。他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腿,她立刻感到有一股电流“唰”的一下迅速流遍她的全身。她的身体随着衣子逊这只手的轻轻上移顺势慢慢躺倒。她闭上眼睛,喃喃说道:我要死了。衣子逊轻咬着她的耳朵,对她说,我救你……她的轻吟声情不自禁地变成了大声喊叫,她的身体在燃烧。她忽然觉得此时她正站在英山的仙人台上,从海拔七百零八点三米的高空上飞翔起来,与蓝天白云融为一体。   
    “我好舒服!”   
    她快乐地喊着,沉浸在一种非常美妙的境地里。   
    过了好久,她听见衣子逊大喊一声“我赔了!”接下来是一阵沉寂,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声。没有人说话,似乎这种暂时的平静只是为了等待暴风雨的再次到来。突然,衣子逊起身脱掉衣服,又一声不响地把方地的衣服扒光。他躺在地上,方地坐在他的身上,他双手摸着她的乳房。空旷的树林里,似乎连鸟儿的歌声都停止了,只有他们俩快乐的叫喊声。   
    再次风平浪静之后,方地静静地依偎在衣子逊的怀里。她的心情是那样的激动。她活了三十几年,今天才终于知道什么是性高潮!并且尝到了其中的乐趣。她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幸福。原来高潮的感觉是这么美好!她想,蓝青儿说得对,做女人这么多年,自己的确太亏了。   
    衣子逊狡黠地看着她。她说:“想问我知不知道这里为什么叫‘野猪林’吧?很简单,在这里做爱,你可以尽情地、毫无顾忌地、像野猪一样地大喊大叫。对吗?”   
    衣子逊“哈哈”大笑起来,“聪明!你的解释完全正确。”   
    “刚才你为什么大喊‘赔了’?”   
    “我是赔了。看把你爽的!我付出的辛苦比你多得多,可得到的快乐却没你多,难道这不算赔了吗?”   
    “你们生意人可真够绝的,连这种事还计较赔了赚了的,不可思议。”   
    方地说完,站起来开始穿衣服。衣子逊搂着她的腰,吻着她的后背,又把头从她的胳膊下面绕过去,似笑非笑地说道:   
    “以后我怎么称呼你呢?叫方地?不行,太正规了,好像还没发生性关系似的。得亲热点儿。叫小地?不行,听起来,你好像成了我弟弟了。叫地地?一听,我还是你大哥。”他坐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他高兴地说道:“有了!方地,方地,不就是一块散发着迷人香味的芳草地嘛。咱们取其道而反之——干脆,我就叫你‘臭臭’吧。前面再加一上个‘老’字,听起来就更亲切了。怎么样,我的老‘臭臭’?”   
    方地笑着坐起来,两人头部交叉,互相用脸磨擦着,像狗一样亲昵地轻咬着对方的耳朵,享受着肉体带来的愉悦。方地看着四周,蓝天、白云、树木、小草,以及远处的牛羊,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爱。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惬意。这才叫生活,真正的生活。她忽然想到,这下自己该算个十足的坏女人了吧?可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女人又怎样了?不是也没把老公的心给拴住吗?不是照样成了一个感情的失败者吗?不仅没有享受到生活的乐趣,而且从某个角度来说,还只能算是半个女人——活了三十多年,竟然才知道什么是性高潮!这个好女人做得也太亏了。   
    所以,坏女人没什么不好,她喜欢当这样的坏女人。当这样的坏女人可以使自己享受到真正的生活。   
    方地完全沉浸在一种全新的精神状态里,无论是在厨房里做饭,还是走在路上,她都觉得浑身充满朝气。只要一有空闲,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衣子逊,想到和他做爱的情形,并因此而陶醉。她想,怪不得弗洛伊德称,人平均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次想到性。她常常会无缘无故地快乐起来,同时,她也会常常无缘无故地伤感。走在路上,她会很认真地研究经过她身边的每一个陌生人,尤其是女人。如果这个女人一脸的幸福,她也会跟着高兴;否则,她就会替人家难过,并且深深地予以同情。她希望每一个女人都能快乐地生活着,就像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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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子逊是个既能贪黑又能起早的人,他有极其旺盛的精力。每天早上不到五点钟的时候,他会准时来到方地的楼下,接她一起到户外去,他们在车里疯狂地做爱。晚上也常常如此。方地不想让儿子知道她跟衣子逊的事。所以,等到邱上上不在家的时候,他们才在她家里幽会。有时,她很想抑制一下自己的欲望,可一想到写在《上帝之歌》上的那句话,她就感到释然了——   
    节制者弃欲望之物而去,   
    而欲望却依然留连身旁,   
    欲望并不至于败坏心肠。   
    和衣子逊的将来会怎样,方地连想都没想过,她只是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她是个恋爱中的女人,而恋爱中的女人,十个有九个不是疯子就是傻子,剩下的那一个也是半疯半傻。   
    衣子逊该去北口油田了,他的工程已经开工了。他之所以迟迟没走,就是为了等方地明天休息的时候带她一起去。方地几乎是用分秒来计算这个时刻的到来的,那种心情大概和一个进皇宫三载却从未见过龙颜的宫女就要被皇上宠幸一样,激动不已,寝食难安。   
    衣子逊和方地约好的时间是早上四点半。这一宿方地顶多睡了两小时。不到四点钟,她就已经准备好了。她不时地看一眼闹钟,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好不容易到了约定的时间,可楼下却没有衣子逊的车。她前后阳台看了一遍,没有。她索性来到楼下,站在路口,看着他来的方向。偶尔会有一辆酷似他的车远远地开过来,她一阵惊喜。等到了近处,才发现看错了。如此反复多次。她站在那儿快半个小时了,她开始焦急起来:会不会睡过头了?会不会路上撞车了?她越想越害怕。她返回楼上开始给他打电话,可他的手机关着。直到六点钟的时候,她的电话终于响了。她迅速抓起话机,只听见两个字“下楼”。   
   


第二部分方地迷恋上了衣子逊(3)

    衣子逊依然满面春风,他笑着问方地:“着急了吧,我的老臭臭?”   
    没等方地回答,他就收起笑容,接着说道:“我媳妇半夜肚子疼,又去了一趟医院,折腾了大半宿。”   
    他打了声哈欠,显出很疲倦的样子。   
    这是方地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他提到他的妻子。他总是尽量回避与此相关的话题,方地也不往这方面谈。他似乎也看透了她的心思,所以,从没主动谈起过。但方地听了这句话,忍不住问道: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家庭妇女。”衣子逊简单答道。   
    方地听了不觉有点奇怪:他怎么会娶个没工作的妻子呢?一定没什么文化。   
    衣子逊接着说道:“觉得奇怪了,是吧?我连考两年大学没考上,后来就去念电大了。顺便说一下,我念的这个电大可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承认的学历。比你的高。”   
    方地笑着说:“是嘛!既然这样,你还那么费劲地考什么大学呀?直接念这种电大不就完了吗?”   
    衣子逊赶紧认真地说:“哎,能不能给点面子呀?接着听。   
    “我念电大时,处了一个女朋友,叫乔娜。长得就甭说了,相当的漂亮,而且家境很好。她姥爷是咱们江城市的第一副市长,她的父母也都是处级干部。而我家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我本人的自然条件也不好。所以,她家里坚决反对。乔娜为了反抗父母,表明她的决心,就干脆跟我同居了。以为这样做就可以迫使家里接受我。结果,他父母恼羞成怒,把她给软禁了。还逼着她和一个门当户对、又大有前途的人相亲。她借着相亲这个机会跑来找我。听说她去跟别的男人相亲,我气坏了。就狠狠地打了她几个嘴巴。可能手太重了,以至于她嘴角、鼻子都淌血了。她哭着跑走了。这以后就真的跟我分手了。无论我怎么求她,她都不肯再见我。那段时间,我都快疯了,一个人跑到了林区,找了份在山上伐木头的活儿。吃的苦就别说了。我在那里整整呆了两年。心情平静下来之后,我才回来。亲朋好友开始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我心里始终只有乔娜,除她以外,和谁结婚都已经无所谓了。所以,每次相亲都是我妈和我姐去,由她们决定行还是不行。最后,就选中了我现在的妻子。她是从农村来的,当时在一个小厂里干临时工。那时我已经二十七八岁了,所以,我俩只处了三个多月就结婚了。我在北口赚到钱以后,她就不上班了。至于我和她之间的感情,说穿了也就是我是孩子的父亲,她是孩子的母亲,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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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子逊看了一眼方地,问道:“有何感想?”   
    方地嘴上说“没什么感想”,可实际上,她的感想太多了。首先,她为乔娜喊冤。乔娜被父母软禁,又被逼着去相对象,可想而知,她的心里有多痛苦。可衣子逊非但不给她安慰、给她勇气,反而动手打她。他可真不是人,他应该知道乔娜对他的感情有多深。要不然,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像他这种没有人性的男人,谁肯嫁他!她在同情乔娜的同时,又不得不佩服衣子逊。他在没有任何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能让像乔娜那样的女人对他死心塌地。由此可见,他绝对具有一般男人所无法比拟的非凡魅力。另外,他和妻子之间的这种不冷不热的关系,使她不由得一阵窃喜。窃喜什么呢?她说不清楚,反正她就是觉得高兴。由于早晨焦急等待所造成的不愉快也因此而消失了。她把手伸过去,摸起他的肚子来,还时不时地低头亲一下。   
    在两省交界的公路处,衣子逊把车停下来,站在路边小便。他从倒车镜里看着方地,大声问道:“老臭臭,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小便?”   
    “肥水不流外人田。”方地脱口而出。   
    衣子逊一边系裤子,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方地。回到车里,他捧起方地的脸,动情地亲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说:   
    “方地,我最喜欢你的聪明!”他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怜爱地说“你这颗小脑袋可不简单”。   
    “据说,男人是不太喜欢聪明的女人的。”   
    “我例外。和聪明的女人打交道有刺激。”   
    “同时,也比较费神。比如,想撒谎的话,就得认真动动脑子。不过,我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容易相信人。”   
    衣子逊若有所思地看了方地一眼,没说什么。   
    他们到达江桥镇的时候,已将近中午。江桥镇是江城到北口油田的必经之路。“江桥”这个名字因一座桥而得名,这座桥是供火车通过的,各种汽车只能从船上运到对面去。由于今年洪水泛滥,再加上桥的本身已年久失修,所以,火车已停运。只能远远地看见桥上有一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在站岗。   
    衣子逊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栋平房前,这里已停放了好几辆车。他拍着方地的肩膀,用愉快的语调大声说道:   
    “老臭臭,吃鱼的地方到了!”   
    衣子逊曾不止一次地对方地说过,最好吃的鱼在江桥镇。只要是吃了一次,就保证还想吃下一次。方地兴高采烈地跟着衣子逊进了饭店。屋里比较宽敞,地上摆着两个大圆桌。其中的一桌有几个人正在吃饭。往里又是一个屋,地上也有两个圆桌,并且都有人坐。北边是个小炕,炕上放一张小方桌。衣子逊指着这张小桌子说:咱俩就在这儿吃。一个小姑娘笑盈盈地跟在他们身后,她问衣子逊今天想吃什么鱼?   
    这时,衣子逊已经把鞋脱了,像农民一样盘腿坐在炕上。他用手指着方地,“问我老婆。她想吃什么鱼,我就想吃什么鱼。”   
    小姑娘转向方地,“大姐想吃什么鱼?”   
    “鲫鱼。”   
    小姑娘一边点头一边对方地说:“跟我来吧。”   
    方地刚要跟着出去,衣子逊把她叫住了,他小声对她说:“你要看着她从水池里把鱼捞上来,看着她量好秤,再看着她把收拾好的鱼放在锅里,然后你才能回来。啊?”   
    “为什么要这样呢?”方地不解地问道。   
    “别问了。听话!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方地来到后厨,一个老太太,也就是这儿的老板娘,从水池里捞上来四条活蹦乱跳的大鲫鱼。方地说这些就够了。老太太十分麻利地边收拾鱼边跟方地聊天,她说,以前她好像没见方地来这儿吃过鱼?方地告诉她,她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早就听说她家的鱼做得好吃了。老太太高兴地说,这话一点不假,等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说着话的时候,鱼已经被放进一个大锅里了。老太太把锅盖一盖,冲方地笑着说:“屋去吧,马上就好。”   
    方地回到屋里,发现衣子逊已经躺在炕上睡着了。而且响着鼾声。衣子逊的身体很好,他胃口好,而且睡眠也好。不管在哪儿,也不管什么环境,只要他困了,立刻就能睡着。有很多次,他正开着车的时候,就忽然把车停在路边,说他困了,得睡十分钟才能接着开。这时候,方地就静静地坐在车里等他。十分钟之后,他保证会自动醒过来。然后再继续开车。方地非常佩服他这一点。她觉得他是个可以干大事的人。不像邱一山,睡着了的时候,你就是打死他,他也不起来。或者,如果他起来,就可以得到一万元钱的话,那他也宁可不要那一万元钱,就是接着睡。哪怕睡醒了以后连面包都没得吃。她上班比他早,有时候,她有第一节课,又要做早饭,又要忙着送儿子上学。她多希望他能起来帮她一把。可他从来就没在早上帮过她。不管她忙到什么程度,他就只是自顾自地睡,跟死人一样。他干个体不用上班以后,更是睡得晚起得晚,从没在早上起来帮过她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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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地悄悄坐在炕沿上,她打量着那两桌客人。其中一桌已经准备要走了,另一桌的人正在低头吃饭,没人说话,桌子上也没有酒。来这里吃饭的人,大多数都不喝酒,顶多喝瓶啤酒。可能是来去匆匆,又只是想吃这里的鱼的原因吧。   
    这时,那个小姑娘端着一大盘鱼进来了。   
    “鱼好了,两位请慢用。”   
    衣子逊“腾”地坐起来,喊道:“上饭。两个四两。”   
    方地最喜欢吃的就是鲫鱼。她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仔细品尝着。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她高兴地说道。   
    衣子逊自豪地说:“我没骗你吧?说实在的,这里炖的鱼比哪儿炖的都好吃。保你吃了这顿想下顿。”   
    方地一声不吭,一心一意地吃鱼。往往在吃鱼的时候,她总是非常认真,很少说话。因为一不小心,她就会把鱼刺弄到嗓子眼里。一次,当衣子逊给她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家里吃饭,吃的刚好是鱼。衣子逊说他正在去淞江的路上。晚上可能回不来。她一听这话就急了。因为他跟她约好晚上要在一起的。她一着急,一根鱼刺正好卡在了嗓子眼。她赶忙吃了一块蛋糕,没管用。又喝了几口醋,也没管用。她折腾了半天,怎么也没弄出来。她只好带着哭腔给衣子逊打电话求救。衣子逊听了立刻叫她打车去追他。他在半路上等她。会合以后,衣子逊首先带她去了附近一个小镇的卫生院。医生给她打了麻醉药,叫她坐在“探照灯”的下面,费了好大的劲,弄得她的舌头都不听使唤了,最后还是没把那根刺给弄出来。没办法,他们只好继续赶路。她只能就那么忍着。三个多小时以后才到达淞江市。衣子逊把他的事办完以后就赶紧带方地去了一家大的医院。这个时候,她的嗓子已经疼得说不了话了。急诊室的值班医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大夫,戴着一副近视眼镜。他既没给她打麻醉药,也没给她用探照灯,而是用一个很小的镊子一下子就把她的刺给拿出来了。他把这根刺递到方地的眼前,奇怪她怎么可能把这么大的一根刺忙乎到嗓子里。方地委屈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衣子逊见了,立刻向方地道歉,他说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根刺能有这么大。否则,他就不会先去办他的事了。从那以后,他们俩再吃鱼的时候,就达成了一种默契——方地吃鱼头,鱼肚;这些地方没有小刺。衣子逊吃鱼尾和鱼背。他说他的嗓子眼粗而且皮厚,不怕鱼刺。也真是奇怪,他从来就没被鱼刺扎过。   
    这时,刚才在厨房炖鱼的老太太走进来,她看见衣子逊,热情地说道:   
    “哎呀,原来是衣老板啊?好久不见你来了。工程开工了吧?”   
    衣子逊连忙点头。老太太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鱼,说道:   
    “衣老板今天怎么换口味了?”   
    衣子逊略显尴尬地指着方地说:“是,她喜欢鲫鱼。”   
    老太太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连忙出去了。   
    方地的脸色立刻沉下来。她心想,衣子逊肯定带别的女人来过这里,而且吃的肯定不是鲫鱼。衣子逊见状,小声对她说道:   
    “老臭臭,我可警告你:别在那儿瞎寻思!我是带女人来过,但那是我妻子邵玉华以及我女儿衣兰。我可以发誓!”   
    说着,他就高高地举起了右手。方地嗔怪地说:“你别自以为是了好不好?我根本没想这方面的事。”   
    她心里却在佩服他,因为他总是能揣摩到她的心思。衣子逊把手放下来,小声嘀咕着:我家老臭臭一撅尾巴,我就能知道她屙几个驴粪蛋儿。   
    方地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临走的时候,方地想买几条鱼回去自己炖,老太太笑着说,这江里的鱼只有用这江水来炖才有味道。方地心想,的确是这个理儿!世间万物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就说这里的鱼吧,首先,鱼得长在这条江里,然后再用这江里的水来炖。否则,这江里的鱼,用别的地方的水来炖;或者,用这江水来炖别的地方的鱼,都不会有这个味道。就像她方地,如果没有邱一山的移情别恋,丁大成的不辞而别,她怎么可能和这个叫衣子逊的人在一起?又怎么可能和他一起来这里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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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方地跟衣子逊的感情迅速加温(1)

    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候,北口油田到了。他们先去了位于市东区的旋转餐厅。餐厅高达一百五十米,是个圆形建筑,周围是落地玻璃。餐桌临窗摆放,坐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北口市全貌。当你坐下时,如果看到下面是一所幼儿园的话,等你离开时再看,就决不可能还是这个幼儿园了,你的座位已经在你不知不觉中转动了。这里菜的味道很一般,价位却很高。比普通酒店的菜价要高出近半。尽管如此,在这里就餐的人却不少,可能只是想体会一下高空就餐的感觉吧。   
    饭后,他们驱车来到世纪大道,车速只有三十迈。这条路不愧被称为“世纪大道”,有六条车道。其宽敞气魄之势大概仅次于长安街了。路灯都是那种圆形大吊灯,与这条路搭配得十分和谐。人行道的两侧开满了各种鲜花,非常好看。坐在车里观赏外面的街景,使人有一种豁达、怡然的心情。北口市政府就坐落在世纪大道的尽头,从大门到正厅足有四五百米的距离。院里花团锦簇,呈阶梯状的建筑显得非常气派。由于北口是个地广人稀的城市,所以交通工具就是汽车,尽管我们国家是个自行车的王国,但在这里,你根本看不到一辆自行车。北口油田有钱的人多,拥有上千万资产的不计其数。当地人用“管道粗”来形容有钱人。由此应运而生了一批情妇。这些女孩子个个年轻、靓丽,而且都开着纯德国进口的黑色奥迪V6轿车。这也在无形中构成了北口市别具一格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在他们观赏夜景的时候,不时地有这样的车经过。有的女孩子表情怡然,手里还夹着香烟,只用一只手开车,一种休闲似的优哉游哉。有的神情严肃,把车开得飞快,跟飚车一样,从你身边经过时,你会立刻感觉有一股冷风迅速掠过全身。有些“粗管道”并不是只养着一个这样的女孩子,他们说不定多长时间才可以跟其中的一人见一面。有的女孩子禁不住寂寞就偷偷地去“女子俱乐部”寻刺激。听说那里有很多“鸭”,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帅哥。穿的衣服都是青一色的黑色。他们服务的对象主要是四十多岁的富婆,还有少数被那些“粗管道”养着的小情人。这些有钱的女人,几乎常年见不到自己的丈夫。只好到这里来寻找精神或肉体上的安慰。她们一旦喜欢上一个男人,就会千方百计地据为己有。要达到这种目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花大钱收买他的心。而男人的心,(无论是花钱玩女人的男人还是被女人玩赚女人钱的男人)你是收买不来的。因为他们的心都是花心。宁可得“花柳病”,也绝不会心甘情愿地把心只给一个女人。男人是什么东西?男人出现在女人的生活里,给女人幸福,给女人温暖(女人因男人痛苦时,不能怪男人,是女人自己没长大),同时在女人不知道的时候 “使使坏”。   
    观赏完夜景,他们的车停在了一座古堡式建筑物的前面,这里是闻名遐迩的帝王酒店,共有三十八层。他们入住在第十六层的一个套房里。套房的外间是一个客厅,乳白色高级真皮沙发,柜子上是一台电脑和一台电视机。里边的客厅要小一些。底色白色的窗帘,上面缀着藕色碎花。床罩、地毯、连同床头柜上的话机都是藕色。整个房间给人一种神秘、温馨的感觉。最豪华的地方要数卫生间了,这里比卧室宽敞,而且四周全是落地镜片。浴盆是双人的,外面是一层软包装。上面是一部电话机,躺在里面正好可以伸手够到。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竹篮,里面装着鲜牛奶、柠檬汁、波萝汁等各类果汁。是放入水中洗澡时用的。浴盆右上方有一个小屏幕,可以根据客人的需要,播放一些稍稍色情一点儿的电影或影碟。   
    衣子逊已经一丝不挂地躺在浴盆里,他大声喊道:“老臭臭,你能不能快一点儿?我已经受不了了!”   
    方地穿着胸罩、裤头走进卫生间,衣子逊不容分说地一下子把她拽进水里,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让她害羞的粗话。   
    性是个奇妙的东西。方地跟衣子逊在一起有无穷的欲望,衣子逊常常是直奔主题,根本没什么前奏。一般情况下,女人在做爱之前往往需要对方长时间的爱抚,而且注重过程,男人要的只是结果。而方地,只要和衣子逊的身体接触,甚至一看到他,就会立刻进入状态。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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