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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上床

本主题由 lengren5217 于 2008-2-28 15:02 设置高亮
有这样一种女人,你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反感你,讨厌你,觉得你没劲;相反,如果你对她忽远忽近,甚至不理不睬,她反倒会觉得你有个性,有魅力,是个真正的男子汉。进而对你大加赞赏,痴情不已。这叫什么?确切地说,这叫犯贱。对于这样的贱女人,聪明的男人只需略施小计就可将其牢牢套住。   
    方地在泪水和期待中度过了除夕之夜,迎来了新年的钟声。按照衣子逊和她的约定,他马上就会回来了。她站在门口,仔细倾听走廊里的脚步声。她站累了就坐在地毯上。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天已大亮。她想,衣子逊肯定是因为没有机会出来才失约的,他一定急坏了。这一宿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呢?她开始心疼他。她坚信今天他无论如何也会找机会回来的。她被这个想法鼓舞着,又开始了新的希望。   
    她突然觉得有了食欲。走进厨房,他俩包的那些饺子使她备感亲切,虽然皮儿都有些干了。她拿起一个放在手里,想起衣子逊临走时嘱咐她的话,心里顿时一热。她想,这些饺子要等衣子逊回来时一起吃。于是,她只煮了一袋方便面充饥。   
    大年初二早上六点钟,就在方地几乎绝望的时候,衣子逊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老臭臭,走,带我去我老丈母娘家!”   
    方地又惊又喜地看着他,刚才还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耗子,这会儿一下子变成了正在戏弄这只小耗子的大花猫——既有兴致又有成就感。   
    “那,我怎么跟家里人介绍你?”   
    “臭老婆,你这话问得多少有点儿不是人了吧?什么意思啊,你?你生是我衣子逊的人;死是我衣子逊的鬼。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成为一家人了。这下你听明白了吗?”   
    方地像孩子一样扑在衣子逊的怀里幸福地哭了。眼泪是爱情某个阶段的代名词。   
    当方地和衣子逊突然出现在娘家人面前的时候,全家老小一下子惊呆了。方地笑盈盈地把家里人向衣子逊一一作了介绍。最后,她指着衣子逊对大家说,这是她的未婚夫,姓衣,名子逊。请多关照。还滑稽地学着日本人的样子给大家鞠了个躬。她这一举动把大家都逗笑了,一下子缓解了刚才的尴尬气氛。母亲十分亲热地拉着衣子逊的手请他坐下来,她笑着埋怨方地,说这孩子总是一惊一乍的,昨天打电话时还说不想回来呢,弄得全家人心里都挺难受的。衣子逊从包里拿出两千块钱递给老人。他说,没来得及买什么礼物,这是他的一点心意,请老人收下。老太太连忙拒绝。衣子逊一再坚持。最后,方地把钱接过去,对老人说,哪有大过年的姑爷空手上丈母娘家的。老人这才勉强收下了。这时,方天、方云,还有方地的姐夫李继民已经和衣子逊聊上了。方地的嫂子摆好麻将桌后叫大家边玩边聊。老太太把方地叫到一边,问她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的,怎么认识的,以及这个人是做什么工作的。没等方地回答,方云进来了,几乎把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方地很轻松地回答着。因为在来的路上,衣子逊已经预料到这一点了。并把他们可能会问些什么问题以及如何回答这些问题教给了方地。接着,方云又问衣子逊是不是离婚的,什么原因离的,有没有孩子,谁带着呢。方地正愁她们问得没完没了的时候,衣子逊喊方地过去帮他看看该打哪张牌,他说他看不明白了。方地知道衣子逊这是在替她解围。她趁机逃了出来,拿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身边,像模像样地看了一下,然后叫他打五万。衣子逊赞叹说,方地的小脑袋就是聪明,还爱怜地用手摸了摸她的头。方天见他们俩亲亲热热的样子,非常高兴地对衣子逊说,等会儿吃饭时,一定要多喝两杯。   
    到了吃饭的时候,衣子逊的面前已经是厚厚一叠钱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在外面跟朋友打牌,他十回得输九回。这次跟自己家里人玩儿,倒来能耐了——三归一。说着,他把钱一分两半,送到方天和方云的孩子面前,让他俩帮忙花了。李继民见状揶揄道,衣老板先别忙着显摆,吃完了饭还得接着来呢。饭前主要是因为大家出于礼节让着你。饭后可就不客气了。衣子逊笑呵呵地连声说“好说好说”。   
    衣子逊对忙得一身汗的方云说:“今天姐辛苦了!明年春节的时候,希望大家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表演一下,我对厨艺颇有研究。这个可以叫方地做证。她最爱吃我做的菜,是不是,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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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地心虚地点点头。心里却奇怪他说谎怎么比真的还逼真呢?他什么时候给她做过饭炒过菜呢?哪怕有一次也行。他们在一起时,衣子逊向来不喜欢去外面吃饭。他说,一是外面的东西太贵,吃一次够在家吃一周的;二是他实在是吃腻了饭店做的东西。每次在家做饭时,都是方地一个人在厨房忙。他总是趁机睡上一觉。吃完了饭,也从来不帮着收拾。他说,这些活在他早些年没钱的时候就已经干够了。   
    见方地在沉思,衣子逊赶忙爱怜地用手摸摸她的头,关切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方地的母亲高兴地看着他们,觉得衣子逊这个人很不错。   
    方天端起酒杯,对衣子逊说道:   
    “我代表全家欢迎你加入到这个家庭来。同时,拜托你好好照顾我妹妹。”   
    “请大家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把这杯酒全干了!”   
    衣子逊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方天也激动地把酒全喝了。李继民笑着说:   
    “你们比赛呢?我能力有限,奉陪不起。只能喝一大口了。”   
    衣子逊站起来给大家满上酒,认真地说道:“虽说我跟方地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对她非常满意。我非常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一再建议过了春节就把我们的婚事办了,可方地不同意,可能她还想考验我一段时间吧。我想对大家说的是,我不但可以让她实现作为女人在物质上的所有的梦想,而且我还可以绝对保证她精神上的愉悦。拜托各位在方地面前替我美言几句,以便我尽快把她娶过来,也好方便照看她跟孩子。——那么,我敬各位这杯酒,请多多关照!”   
   


第二部分蓝青儿和何小荷劝方地离开衣子逊(2)

    衣子逊的这番话,使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大为感动。连方地也不例外。方天激动得频频举杯,方云不停地给衣子逊夹菜。方地的母亲更是高兴得不得了,一直在笑呵呵地看着衣子逊。她觉得这个衣子逊虽然嘴巴太甜了点,有点滑而不实,但还是很有诚意的。自己的女儿那么优秀,应该遇到一个适合她的好男人。一个单身女子,又带着个孩子,多不容易啊。娘家又不在跟前。什么也帮不上她。只能干着急。她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每天晚上她都在上帝面前默默地祈祷,祈祷女儿能遇到一个好男人嫁了,她也就放心了。   
    大家说说笑笑地吃完了这顿饭,都觉得很开心。方天张罗接着玩麻将。衣子逊为难地说,他父亲这两天身体不太好,他今天必须得返回去。他叫方地留下,他说过几天他再来接她。方地知道他这是在找借口。大年初二他就夜不归宿,他是没法跟邵玉华交待的。既然他不能留下来,她也没心思住下。她对大家说,她不放心他喝了那么多酒之后一个人回去,她得陪他一起回去。老太太看着女儿,说她的气色不太好,叫她在家多住几天,给她炖点鸡汤补一补。方地搂着母亲撒娇地说,她只是昨晚没休息好,叫她老人家不用担心。衣子逊心虚地看了方地一眼,发现她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仔细一算,方地做人工流产还不到二十天。他走到方地母亲跟前,再次叫她尽管放心,他一定会好好待她的,并保证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老太太的眼里含着泪花,她说,方地在江城市只有一个小姨还去世了。原来还有个婆家,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了。方天赶紧过来笑着对母亲说,天不早了,既然他们不能留下,还是叫他们快点回去吧,免得大家惦记。全家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把他们送到了楼下。车已经开出去很远了,方地仍能依稀看见他们还站在那里。   
    衣子逊得意地看了方地一眼。方地知道衣子逊这是想叫她赞美他几句,因为他在她妈家的出色表现。方地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对他说,这就算是赞美他了。衣子逊不依不饶地说,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敷衍他可不行,怎么着也得表扬他几句。方地说,既然你这么喜欢“遭到”赤裸裸的表扬,那她可就不客气了。于是,她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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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就是你这个八面玲珑的劲儿。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而且总能恰到好处。”   
    衣子逊不无自豪地说道:“那当然了!要不然怎么大姑娘、小媳妇的都喜欢我呢。”   
    方地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邱一山。每次他们回到她妈这里都得闹点别扭。倒不是因为什么大事,往往只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拿这搓麻将来说吧。每次方天肯定是先招呼邱一山上来玩。玩了几圈之后,邱一山还是坐在那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时,方天就会喊方地上来替他一会儿。其实,方天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玩一会儿。他总是觉得平时妹妹太辛苦,回到自己家里应该彻底放松一下。可这么简单的事情,邱一山就是看不出来,可能他还以为方天是真的想让方地替他呢。而眼前的这个令她非常满意的男人却属于一个叫邵玉华的女人。她再爱他,再欣赏他,又能怎么样?心甘情愿地给他生孩子,甚至当二房,人家都不要。她双手摸着肚子,一股幽怨涌上心头。衣子逊发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就故意岔开话题,夸张地说:   
    “老臭臭啊,跟你商量个事儿。等咱们拍结婚照的时候,你穿着白色的婚纱,犹如仙女下凡。而我呢,像个快退休的老同志,站在你旁边。大家心里都在琢磨一句话: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臭啊,到时候你可得对我热情点!人们见了,也就不那么忿忿不平了。因为有钱难买愿意呀!”接着,他用唱戏的语调大声说道:   
    “老婆大人,在下先这厢有礼了!”   
    衣子逊说着,双手合十,对方地连拜三下,表情极其虔诚。把方地逗得“咯咯”笑起来。她赶紧把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笑过之后,她无限伤感地说道:   
    “子逊,我爱你。你知道吗?”   
    衣子逊的一只手摸着方地的脸,温柔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不是弱智。臭老婆,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你放心,我决不会辜负你!”   
    方地心里清楚,他不辜负她又能怎样?能给她一座金山?可没有了他,要那么多的钱也没意思;能给她一个婚姻?建立在另外一个女人痛苦之上的婚姻,她会从中得到什么快乐吗?但他这句话使她的视线模糊了。爱上这样一个知疼知热的男人她已经知足了。即使有一天他真的辜负了她,她也认了。对他付出的感情,本来她也没想要得到什么回报。   
    进到市区以后,车在一家菜市场前停了下来。衣子逊叫方地坐在车里别动,他下去买了一只母鸡。他说,今晚他要亲自给方地熬鸡汤。方地疑惑地看着他,不相信他今晚可以不回去。衣子逊理直气壮地说:   
    “别怀疑我了!都他妈的大年初二了,再不陪我臭老婆住一宿,我还是人了吗?”   
    到了方地家楼下,衣子逊亲了她一下,叫她拿着东西先上去,他去把车放好后马上就回来。并嘱咐她什么都别动,等他回来做。衣子逊每次到方地家,都把车停在方地学校。学校离方地家很近。本来门卫不允许,后来,方地找校长说是她未婚夫的车,这才被允许了。同事们也因此知道方地有男朋友了。她们也因此少了一份牵挂。要不然,大家总是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方地的对象可不太好找,有点高不成低不就。现在的女人离了婚都不想带孩子。这样,孩子就在男方的居多。曾经有人给她介绍一个在税务局工作的,是个副局长。在世俗的眼里,两人的学历,工资,性格等等,很多方面都很相配,年龄也很相当。可男方提出的条件是,方地不能带孩子。方地气坏了,凭什么不允许她带孩子?如果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抛下不管,那她还能对男方的孩子有爱心吗?即使有,也肯定是假的。这个男人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是什么副局长呢,简直跟个白痴差不多。她可不想嫁给一个白痴。介绍人一再劝说方地跟男方见个面,说什么一见面,喜欢上她了,他也就不在乎她带不带孩子了。可方地坚决不见,凭什么她要像个待罪的羔羊一样听候他的处置啊?他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副局长而已,她不稀罕。后来,大家一看方地找男朋友这么挑剔,也没法再轻易给她介绍对象了。   
    方地并没按衣子逊说的等他回来做饭,而是先把米洗好后放在微波炉里,把这只鸡收拾出来。衣子逊喜欢吃土豆,她就又洗了几个土豆。把做菜用的葱花也切好了。她是哼着小曲儿干这些活儿的。衣子逊在母亲家的种种表现,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令她十分满意。她看得出来,家里人也对他非常满意。她自言自语着:   
    “我爱的这个男人啊,怎么会这么好?”   
    方地的心情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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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切准备工作做完之后,她回到客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才发现从她进屋到现在已有半个多小时了。每次衣子逊把车放在学校院里再返回来顶多十五分钟。今天怎么会这么久呢?她站在后阳台上往外看着,没见到他的影子。偶然碰到老朋友了?还是车突然出了点故障?或者是家里有什么急事找他?他不回来的话肯定会打电话说一下的。再等等吧。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过去了,马上就快三个小时了,衣子逊仍然没回来。方地忍不住打他手机,结果他关机。连续打了十分钟,都是关机。她怔怔地坐在那里,她不相信,衣子逊会这么骗她玩吗?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他做得太过分了。突然,她大声喊道:   
    “混蛋!”   
    她愤怒地拿起话机使劲地摔在了地上,气得“呜呜”地哭了起来。   
    就在方地被衣子逊气得大哭的时候,蓝青儿一家人正在何小荷的酒店吃饭。她和何小荷聊起了方地。她俩都以为方地肯定是在她妈家过年呢。蓝青儿说,她生方地的气了。她认为她太傻,而且不听劝。何小荷也觉得方地对衣子逊太过痴情了。当蓝青儿听何小荷说方地做了人流以及衣子逊的种种表现时,她立刻给方地打了电话。   
    方地听见手机响,马上想到是衣子逊。并在瞬间进行了自责,觉得自己刚才不该冤枉他。还没等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就开始责备他,真是有点不公平。她的心情瞬间晴朗了。当她发现并不是衣子逊打来的电话后不免有些失望。蓝青儿问她在她妈家过得怎么样,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她带着哭腔说她现在在自己家呢。蓝青儿一听是这样,说她马上就过来看她。   
    方地的眼睛都哭肿了,她怀里抱着个玩具小熊熊,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蓝青儿一边把摔在地上的话机收拾起来装好,一边看着她,说她是真的动了情。一个人若是真的动了情,那会比发生里氏八级地震还要可怕,因为它的震中是心脏。心灵遭受的灾害是无法修复的。蓝青儿问方地哭成这样是怎么回事。方地把今天发生的事儿说给她听了,并哽咽着说,衣子逊答应她好好的,今晚不回家了,可他到现在还没回来。蓝青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   
    “你怎么会连这种鬼话都相信?他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人怎么可能陪你过年呢?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低,看来此话一点不假。另外,就他这种男人一点儿爷们儿气魄都没有——凡事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犯得着像这样撒谎骗你吗?看看你,都让他给折磨成什么样了,简直跟个小妇人似的。我早就跟你说过,不管跟谁处,必须把握住一条,那就是要做个潇洒快乐的‘第四者’。可你偏不听,非要做这种既痛苦又没好处的‘第三者’。另外,你干嘛要把他带回家里?将来你能收场吗?就你那些家里人,个个都跟你似的古板、正统。弄不好,他们以后就更惦记你了。你是不是心里还指望衣子逊能娶你呢?告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现在的男人你还没看透?他们的心理真就是‘红旗不倒,彩旗飘飘。’就算他能娶你,你嫁他吗?就他这撒谎成性就能把你给活活气死。   
    “你现在好好想想吧,他衣子逊有什么值得你爱的?你这样不开心,值吗?”   
    衣子逊有什么值得她爱的?她还真不知道。他这种撒谎成性确实够她受的了。她最讨厌的就是撒谎。邱一山就是这样。更可气的是,邱一山撒谎的理由是不想惹她生气。那么,衣子逊撒谎的理由呢?一定是因为舍不得她生气吧?真是走了个孙悟空又来了个猴儿。   
    见方地一脸生气的表情,蓝青儿问道:“三百方子,想出来了吗?没有吧?凭你现在的智商什么也想不明白。听我的,干脆别理他算了。像他这种人根本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我就不明白,你是不是八辈子没见过男人啊?就他衣子逊那个德行,除了撒谎骗人说话不算话之外,他还会什么?”   
    见方地不吭声,蓝青儿又说道:“不过,如果这个衣子逊真是个有钱人的话,他能使你在衣食住行方面符合一个大款情人的身份,那也值。所以,我建议你,要是真的离不开他的话,就要想办法管他要钱。”   
   


第二部分蓝青儿和何小荷劝方地离开衣子逊(3)

    方地苦笑着说:“青儿,你就别为难我了。开口朝他要钱?这太有辱人格了。你知道我做不到。再说,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对他的这份感情是不是就太冤了?我可以卖他多少钱啊?”   
    这时,蓝青儿手机响了。她接完电话对方地说,几个朋友找她去酒吧玩儿。她叫方地和她一起去。方地说她没心情,不想去。蓝青儿连拉带拽地把她带到楼下,刚要上出租车,方地却忧郁地说,如果衣子逊回来见她没在家,他会生气的。说完,她就转身上楼了。蓝青儿看着她,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道:“真是豆腐掉进灰堆里——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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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子逊没再给方地打电话。方地也没打给他。她怕他会因此而讨厌她。当她想他的时候,常常是脑子里刚一冒出想他的念头,她就会慌忙避开。如果是正在坐着,她就马上站起来;如果是在这个房间,她就会立刻走到另一个房间去。总之,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可越是这样,对他的思念就越是强烈。她总是希望他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可这种希望又一次一次变成失望。每一个夜晚她都是在这种周而复始的希望和失望交替中度过的。她的心有一种像草一样的东西开始疯长,一株一株成串地长出来,一会就连成了片。这片杂乱无章的荒草到了晚上更加肆虐,大有要吞没她的气势。一个周末的晚上,她下班回来连饭也没吃就一头倒在床上。她开始想他,一心一意地想,她要用一个晚上把对他的思念全都想完,想尽。她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身体,脑子里满是衣子逊。突然,她抱紧双臂,把脸贴在床上,两腿情不自禁地蜷曲在一起。刹那间,她对他身体的渴望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她已经无法承受这种思念了。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拿起一本书,想要分散一下注意力。书中写到:啊,仁慈的上帝啊!看看人间吧——让我胜利吧!让我战胜一切困难吧!衣子逊在水里教她游泳。他叫她别紧张,先吸口气。钻到水里后,就不要再吸气了,直到钻出水面。她照他说的做了。可到了水里,她又忍不住呼吸,呛得她眼睛、鼻子一起淌水。他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他从后面抱住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他想要她。她惊恐地连声说不。他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就向远处走去。他说那里人少,而且没人会注意他们在干什么。到了远处后,他突然从后面拽掉她的泳裤。她立刻感受到一种切肤之爽。她情不自禁地“噢”了一声。   
    方地听见自己的呻吟声,慌忙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这本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溜号的,居然想起了跟衣子逊一起去游泳的情景。她生气地把书扔了出去。她觉得自己没法再呆在家里了,必须迅速离开这个屋子,否则,她会发疯的。外面好冷啊!风很大,而且正在下雪。她沿着人行道,听着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吱吱”的声音,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实际上,她哪儿都不想去。自从认识了衣子逊,她几乎与这个世界隔绝了。她疏远亲人,冷淡朋友,对儿子似乎也不像以前那么关心了。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想他念他,那样执著忘我地想他念他。   
    “我究竟要干什么?”   
    她茫然地问自己。站在路口,靠着栏杆,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每当有黑色丰田轿车驶过,她的眼前就会一亮。如果衣子逊的车突然在她面前停下,他从车里喊她“臭老婆快上来”。她会怎么样?会不会因此激动得晕过去?如果,她恰巧看见他的车里坐着另外一个女人、他的妻子邵玉华呢?那她又会怎么样?会不会难过得死过去?就是难过得死过去又能怎样?他是另外一个女人的,不是她的。他理所当然地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她难过也好,伤心也罢,都无济于事。既然明白这个道理,那还偏要钻这个牛角尖干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痛苦,不明明是在折磨自己吗?她不停地在心里喊到:   
    “老天,请你帮帮我,别叫我这么痛苦!”   
    “老天,请你叫我快乐起来吧!”   
    不知站了多久,她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她的两只脚像被冻僵了,她试着挪了一下,腿麻了。她想,再这样下去,她会被冻残的。于是,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打算去何小荷那里。   
    这段时间,何小荷晚上一从酒店回来就直接到方地家。她想方设法地开导她,希望她能开心点。其实,她的日子也不好过。熊家志不仅自己没回来过年,就连熊健也没回来。但何小荷的性格泼辣,豪爽。她决不会一个人闷在家里痛苦。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找一帮朋友喝酒,打牌,或者参加通宵party。她的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几乎没有固定的。她喜欢一夜情,她认为这样既可以获得一时的快乐,又可省去那些不必要的纠缠。尤其可以避免日久生情,弄得两人精疲力竭的,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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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地推门进了何小荷的卧室。一眼看见小荷正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那个人搂着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胸前。方地“唰”地把门关上,扭头向外走去。心想:小荷又有新男朋友了。没走几步,就听见小荷在后面喊她。她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回来。何小荷大大方方地给他们作了介绍。这个男人叫姜致远,是东郊法庭的庭长。小荷叫他姜庭长。这位姜庭长身材有些消瘦,脸色苍白,大眼睛,头发梳得很工整。白色衬衣,紫色条形领带,深咖啡色鸡心领毛衫。一脸的正气。她想像中的法官就是这个样子。他们刚寒暄几句,一个服务生走进来。他说,楼下有位客人请何老板过去一下。小荷连忙起身向外走去,一边回头嘱咐他们二位先随便聊点什么,她去去就回。   
    方地看了一眼姜庭长,不知道此时她的身份该是主人还是客人。姜庭长先开口问道:   
    “请问方女士是做什么工作的?”   
    “教师。”   
    姜庭长的表情一惊,“教学的?真没看出来。凭你的气质,倒像是在外企。”   
    方地一向很反感这类恭维。她有些不高兴地说:“姜庭长认为二者在外表上有很大差别?”   
    姜庭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方老师好像不太高兴了?对不起!不过,我确实认为有差别,而且差别很大。一般来说,当老师的,首先衣着平淡,是那种非常正统的打扮。齐耳短发,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表情谨小慎微,长相也很一般。而在外企工作的白领们,就大不相同了。她们气质高雅,仪态大方,穿着上既能体现出知识女性的含蓄,又能体现出现代女性的张扬,独具魅力。总之,就像你这样。”他突然闭上嘴,微笑着看着方地,“方老师有同感吧?”   
    方地也微笑着揶揄道:“姜庭长对事物的看法似乎有些偏激。你所描绘的教师的形象大概是五六十年代的吧?现在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看来你对外面的世界,尤其是教育界,不太了解,或者说很不了解。当然,这并不一定妨碍你做个也许还算勉强合格的法官。”   
    姜庭长哈哈大笑着说:“原来方老师的口才也是一流的啊!我印象中的老师大都属于那种茶壶煮饺子,倒不出来——课能讲明白,但话不一定能说明白。如此看来,正像你刚才说的,现在的教师整体素质正与二十一世纪接轨。想像一下,坐在明亮的教室里,看着漂亮的女教师,听着她用柔美的声音讲课。在这种心情极度畅快中学习文化知识,岂不是一件乐事、趣事?唉,现在的学生可真是太幸福了!真想倒退三十年。”   
    “姜庭长大可不必这么失落。或许你没享受到现在学生的这种心境,但同时,你也没有像现在学生这么辛苦:做不完的各科作业,每月一次的考试排榜,以及家长们那些没完没了的关于未来前途的说教。同他们相比,你是幸运的。尽管当年你很可能坐在破旧的教室里,听着满脸阶级斗争、梳着齐耳短发、着粗布衣衫、声音苍老、大概有五十多岁的女教师在讲课。”   
    姜庭长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方老师平时有什么爱好?”   
    方地心想,他一个劲儿地主动找话题,显然是把他自己摆在主人的位置了。他对小荷的朋友这么尊重,由此可见,他对小荷很有感情。她忽然对他产生一种好感。刚一见面时对他的那种反感消失了。于是,她换了一种很温和的语气说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除了看书、听音乐之外,偶尔去打打乒乓球或者保龄球。”   
    “是吗?保龄球可是我最喜欢的。改天我和小荷约你打个通宵。看看你的水平如何。哎?今晚怎么样?”   
    方地连忙摇头,“不行。我晚上很少出去。改天吧,白天。”   
    姜庭长一脸的困惑,“为什么必须白天?”   
    “不为什么。只是晚上出去太麻烦。我胆小,基本上过了八点半就不敢自己上楼了。还得让人送。”   
    “噢,原来是这样。其实,女人胆小很正常。你听说过男人胆小的吗?”   
    方地摇摇头。心想,男人胆小能小到什么程度啊?总不至于像我这样吧?   
    姜庭长煞有介事地说道:“我们庭有个外号叫‘胖子’的小兄弟。其实他骨瘦如柴。叫他‘胖子’,只不过是大家心疼他,希望他能长点肉胖起来。这个‘胖子’胆小如鼠。如果妻子出差了,他就得回他妈家去住。因为他晚上不敢自己在家。有一次我在单位值宿,都已经睡着了。听见有人在外面敲窗户,问是谁值班。一听说是我,他立刻求救似的让我出去一下。他想把车放进车库里。车库的灯在里面,关了之后还得走几步才能出来。就这几步他就是不敢走。非得让我站在外面看着他,而且嘴上还得不停地说着话,让他听见。那时可是冬天啊,我站在外面冻得直哆嗦。那也得等他把车放进去我才能回屋。还有一次,我们哥儿几个在外面喝酒,有人突然想起‘胖子’来了。说找他出来一起热闹一下吧。于是就给他打电话,正好他在家呢,他说他马上出来。结果我们左等右等也不见他出来,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第二天见面才知道,原来他想叫他媳妇送他下楼,他媳妇本来就不愿意让他去,于是就吓唬他说,今天是鬼节。他一听慌忙钻进被窝,搂着他媳妇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出来了。”   
    方地若有所思地说:“男人脆弱的时候,往往比我们女人表现得更加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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