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子逊的呼噜声停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猛然发现了方地脸上的血迹。他惊讶地揉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忽然,他一下子扑到方地面前,跪在地上,把她抱在怀里,心疼地说:
“臭啊,我又打你了,是吗?我怎么这么他妈的不是人啊!我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你对我这么好,我却把你弄成这样。我,我不得好死!我会遭报应的!”
说着,他开始把头使劲地往地上撞。方地一直闭着眼睛,不说一句话,任他怎样。撞了一会儿,见方地不理他,他就停下来。
方地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无法挣扎,只得在心里祈祷一切快快结束。
衣子逊终于发泄够了。他匆匆给方地解开带子,并告诉她有什么话过会儿再说,他要赶着送衣兰上学。末了,他还很亲热地用手轻拍着方地的脸,叫她赶快起来把脸洗干净。方地浑身无力,像散了架子一样,她厌恶地把脸转过去,恨不得立刻把他撕碎。她不想去上班了,她要等着他送完孩子就跟他把话说清楚。她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和他相处了。他是魔鬼。可是,不去上班,学生们怎么办?学生们已经习惯在早上一来就看见她了。还有,她的课呢?让谁来代?每人都有两节课,还有一大堆作业、小考等着批改。想到这里,她挣扎着坐起来。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头晕。稍好一点之后,她开始洗脸、化妆,准备上班。
方地从家里出来时,路上已是车水马龙。她需要横跨过这条路才能到达学校。她的脑子里全是昨晚发生的事,以至于竟站在路中间突然不动了。这时,从左侧开过来的一辆小汽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飞快向她驶过来。她怔怔地看着它,动都没动,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倒在一片血泊中。
第三部分鲁裕庚给予方地无微不至的关心(1)
“好像醒了?”
“眼皮儿动了一下。”
“眉头也动了呀!”
听着这些惊奇的声音,方地感觉像是从遥远的天国传过来的。
“方地,你能听见我在说话吗?”
方地听出这是蓝青儿的声音。接着她又听见何小荷说道:“方地,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
她想,这是哪儿呢?地狱?还是天国?她想要看个清楚。可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眼皮沉沉的。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眼睛睁开,却感觉头疼得厉害,不得不闭上眼睛,再次昏昏沉沉地睡去。一位大夫走过来,对大家说:
“病人已经醒了,只不过头部的伤口直接影响到大脑神经系统,还需要休息几天。所以,她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请你们配合一下。”
蓝青儿和何小荷很不情愿地出去了。鲁裕庚恳求大夫让他留下来,他说他是病人的家属。并保证他不会影响到病人休息。大夫对他点点头。
鲁裕庚坐在方地的身边,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疼得像被人挖下来了似的。如果不是那个肇事的司机从方地的包里翻出电话号码本,那么这会儿是不是就只有她自己躺在这张床上?那样的话,她不就更可怜了吗?这个傻孩子,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呢?他把方地的一只手轻轻地握在自己手里,情不自禁地轻声说道:
“方地,做我的女人吧!我一定会使你幸福的。”
可他马上又开始责备自己: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我是她的姨夫啊?他痛苦地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天一夜,方地终于醒了。她奇怪地向周围看了看,这里有病床,外面还有来来往往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她的手上正挂着吊针。她急着想要坐起来,这一动却使得她浑身没一处不疼的。正好鲁裕庚从外面进来。见方地醒了,他高兴地问她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吃东西。方地有气无力地问他这是哪儿,她怎么啦?鲁裕庚告诉她这是医院。因为她不小心被车撞了。“被车撞了?”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想起是怎么一回事。她痛苦地想到:为什么没被撞死呢?为什么还会活过来?像她这样的人活着还不如死了好。她觉得自己的心太累了,死了不就可以永远地解脱了吗?可她现在没死,她还活着,活着就有那么多的事等着她去做。
“小姨夫,我怎么会这样呢?我上不了班,那些学生怎么办?还有上上?”
看着方地无助的眼神和泪水,鲁裕庚像哄小孩子似的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