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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上床

本主题由 lengren5217 于 2008-2-28 15:02 设置高亮
衣子逊的呼噜声停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猛然发现了方地脸上的血迹。他惊讶地揉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忽然,他一下子扑到方地面前,跪在地上,把她抱在怀里,心疼地说:   
    “臭啊,我又打你了,是吗?我怎么这么他妈的不是人啊!我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你对我这么好,我却把你弄成这样。我,我不得好死!我会遭报应的!”   
    说着,他开始把头使劲地往地上撞。方地一直闭着眼睛,不说一句话,任他怎样。撞了一会儿,见方地不理他,他就停下来。   
    方地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无法挣扎,只得在心里祈祷一切快快结束。   
    衣子逊终于发泄够了。他匆匆给方地解开带子,并告诉她有什么话过会儿再说,他要赶着送衣兰上学。末了,他还很亲热地用手轻拍着方地的脸,叫她赶快起来把脸洗干净。方地浑身无力,像散了架子一样,她厌恶地把脸转过去,恨不得立刻把他撕碎。她不想去上班了,她要等着他送完孩子就跟他把话说清楚。她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和他相处了。他是魔鬼。可是,不去上班,学生们怎么办?学生们已经习惯在早上一来就看见她了。还有,她的课呢?让谁来代?每人都有两节课,还有一大堆作业、小考等着批改。想到这里,她挣扎着坐起来。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头晕。稍好一点之后,她开始洗脸、化妆,准备上班。   
    方地从家里出来时,路上已是车水马龙。她需要横跨过这条路才能到达学校。她的脑子里全是昨晚发生的事,以至于竟站在路中间突然不动了。这时,从左侧开过来的一辆小汽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飞快向她驶过来。她怔怔地看着它,动都没动,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倒在一片血泊中。   
   


第三部分鲁裕庚给予方地无微不至的关心(1)

     “好像醒了?”   
    “眼皮儿动了一下。”   
    “眉头也动了呀!”   
    听着这些惊奇的声音,方地感觉像是从遥远的天国传过来的。   
    “方地,你能听见我在说话吗?”   
    方地听出这是蓝青儿的声音。接着她又听见何小荷说道:“方地,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   
    她想,这是哪儿呢?地狱?还是天国?她想要看个清楚。可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眼皮沉沉的。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眼睛睁开,却感觉头疼得厉害,不得不闭上眼睛,再次昏昏沉沉地睡去。一位大夫走过来,对大家说:   
    “病人已经醒了,只不过头部的伤口直接影响到大脑神经系统,还需要休息几天。所以,她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请你们配合一下。”   
    蓝青儿和何小荷很不情愿地出去了。鲁裕庚恳求大夫让他留下来,他说他是病人的家属。并保证他不会影响到病人休息。大夫对他点点头。   
    鲁裕庚坐在方地的身边,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疼得像被人挖下来了似的。如果不是那个肇事的司机从方地的包里翻出电话号码本,那么这会儿是不是就只有她自己躺在这张床上?那样的话,她不就更可怜了吗?这个傻孩子,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呢?他把方地的一只手轻轻地握在自己手里,情不自禁地轻声说道:   
    “方地,做我的女人吧!我一定会使你幸福的。”   
    可他马上又开始责备自己: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我是她的姨夫啊?他痛苦地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天一夜,方地终于醒了。她奇怪地向周围看了看,这里有病床,外面还有来来往往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她的手上正挂着吊针。她急着想要坐起来,这一动却使得她浑身没一处不疼的。正好鲁裕庚从外面进来。见方地醒了,他高兴地问她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吃东西。方地有气无力地问他这是哪儿,她怎么啦?鲁裕庚告诉她这是医院。因为她不小心被车撞了。“被车撞了?”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想起是怎么一回事。她痛苦地想到:为什么没被撞死呢?为什么还会活过来?像她这样的人活着还不如死了好。她觉得自己的心太累了,死了不就可以永远地解脱了吗?可她现在没死,她还活着,活着就有那么多的事等着她去做。   
    “小姨夫,我怎么会这样呢?我上不了班,那些学生怎么办?还有上上?”   
    看着方地无助的眼神和泪水,鲁裕庚像哄小孩子似的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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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有他爷爷奶奶,学生也会有人管。这些事情我们都替你办好了,你就别想了,安心养伤。听话,啊?你头上缝了二十五针。可不能去碰它啊!还有这条腿,被擦掉一大块肉。我知道你疼,可你得忍着点,啊?大夫说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他一边替方地擦眼泪,一边笑着说:“要做个坚强的好孩子!不想伤心的事,更不能哭。你看,上帝对你多青睐呀——浑身是伤,惟独脸上没有。甚至连皮都没擦破一丁点儿。来,自己看看。”   
    他找来一面小镜子放在方地面前,让她照照。这时,何小荷进来了。她高兴地说:   
    “方地你醒了?太好了!这下大家总可以放心了。”她又回头对鲁裕庚说:“鲁先生你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天三夜了。这回可以放心地回去了,好好休息一下。另外,我和青儿商量好了,咱们仨轮班护理。”   
    说完,她冲鲁裕庚使了个眼色。鲁裕庚会意地点点头。他对方地说,他先回家给她做点吃的,然后就向外走去。何小荷跟着他来到外面,小声说道:   
    “衣子逊还是关机。怎么办?”   
    鲁裕庚一听就火了:“非得找他干吗?你要是没时间就不必来了。我一个人就可以护理她。”   
    何小荷生气地说:“你这是什么话呀?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鲁裕庚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道:“你不是和蓝青儿都认为那个衣子逊不是什么好东西吗?既然如此,那还找他干什么?”   
    “恰恰相反,我们必须得找到他。他不是方地的情人吗?方地差点连命都没了,总该给他个机会让他献点爱心、尽点义务吧?另外,出事的头天晚上,衣子逊是在方地家住的。肇事的司机一直强调方地站在路中间不动。她为什么连车都不知道躲呢?她怎么了?这一切会不会跟衣子逊有关?所以我们必须得找到他。”   
    何小荷的一席话,把鲁裕庚给听糊涂了。他说:“既然你们非要找衣子逊不可,那就找吧。”   
    这时,他们听见了方地的大叫声。他俩慌忙向屋里跑去,看见方地正双手抱着头,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鲁裕庚急忙按铃。大夫和护士跑进来,迅速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方地这才安静下来,慢慢地睡着了。大夫说,由于方地大脑受到惊吓的刺激,只要她一想起当时的情景,就会出现这种情况。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在方地住院期间,鲁裕庚完全成了她的第一看护人。何小荷和蓝青儿也只能给他打打替班。他觉得他有这个责任和义务,他是她的姨夫。她的娘家人都在外地,这里只有他才是她最亲的亲人。他变着样的给方地炖各种鱼汤鸡汤。还专门到附近郊区买来一些农村鸡蛋,煮好后,把皮儿剥了放在小米粥里,哄着方地把它吃掉。每当方地的同事或学生来看她的时候,遇到方地在睡觉,他就会把他们拦在外面;或者,他们呆的时间长了,他就会笑着提醒他们“下课了”,老师该休息了。   
    这天早晨,方地还没醒,鲁裕庚就拿着个保温饭盒进来了。他站在方地床前,痴痴地看着她。方地突然睁开眼睛,正好与他的目光相遇。她的脸立刻红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用这样的一种眼神看着她。她假装开心地对他说:   
    “小姨夫,我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的事了。好像在写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我写的是长大后要当一名法官。然后就长大了,而且真的当了法官。”   
    鲁裕庚用手轻轻点着她的鼻尖,无限怜爱地说道:“我相信,如果你真的成了一名法官,也一定会像你做教师一样,是个非常优秀的大法官。秉公执法,为老百姓办许多实事、好事,深受人民的爱戴和尊敬。”   
    方地听了,“咯咯”地笑起来。   
    “好了,梦中的人民大法官,现在该准备吃饭了。”   
    他先打来一盆水,用毛巾给方地擦脸、擦手。又把牙膏挤好放在牙刷上才递给她。一切弄妥当之后,他打开盒盖,用小勺盛出一点汤,先用嘴轻轻吹了吹,这才递到方地面前。他说:   
    “这是鲇鱼汤。我特意去早市买的新鲜鲇鱼。尝尝味道怎么样?”   
    方地故意皱着眉头不高兴地说:   
    “小姨夫,你今天鱼汤明天鸡汤后天骨头汤的,是不是想把我变成肥婆啊?”   
    鲁裕庚着急地说:“傻孩子!人的标准体重是:(身高-105)×2。按照这个公式计算,你身高是一米七○,那体重应该是六十五公斤。你达标了吗?没有吧?而且差得太远了。那就乖乖把汤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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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方地吃完了饭,鲁裕庚说他去路口再买几本杂志回来念给她听。望着他的背影,方地无限感慨:这个男人要是我的老公该多好啊?就这样被他护着宠着爱着。可惜他不是,好遗憾啊!她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好命。好像她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受苦受难。自从遇到邱一山,她的厄运就开始了。而且厄运不断,似乎越来越可怕。邱一山没能使她快乐,却也没有给她带来什么灾难。他从来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有时候她跟他吵架时,他话跟不上去,气得手往墙上打,宁可打出了血也决不会碰她一下。衣子逊这个混蛋,却已经把打她当成了家常便饭。他简直是个变态狂。他的人性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完全泯灭了,为这样一个没有人性的人差点把命搭上去,太不值得了。从今往后,叫衣子逊这个混蛋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吧。   
    “方老师在想什么呢?”   
    “顾医生好!”方地连忙打招呼。   
    顾医生来查房了。他是方地的主治医生,三十岁左右,皮肤白皙,身材高大。具有立体感的鼻梁使他的整个面部显得有棱有角,十分帅气。他站在一大束鲜花前闻了闻,转过身来对方地说:   
    “方老师每天鲜花不断,从这一点来看,你一定是位深受学生喜爱的好老师。当然,如果我是你的学生,我也会送花给你的,而且天天送。”   
    “那样的话,你可就上不成学了。”   
    “为什么?”   
    “出去打工赚钱啊!要不然,拿什么给老师买花?”   
   


第三部分鲁裕庚给予方地无微不至的关心(2)

    顾医生这才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开心的大男孩。方地想,医院里太需要多一些像顾医生这样的大夫了。病人本来就够痛苦的了,如果再面对一个满脸阶级斗争的医生,岂不连活路都没有了。   
    方地可以出院了。蓝青儿早早就来了。她在给方地梳头。她说右侧被剪去的那一块已经长出不少头发了,基本不会影响到整体形象。这时,何小荷进来了,她神秘地看了方地一眼。   
    “说,有什么事?”   
    经方地这么一问,何小荷立刻小声说道:“衣子逊出现了。”   
    方地的心“咯噔”一下。“是不是你找他的?”   
    “我先声明:刚开始我是找过他,但没找着。后来也就没再找过。昨晚他跑到我家去敲门,说他都等了你好几个晚上了。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听他的口气很着急。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呀?反正我连门都没给他开,也没敢多说什么。只告诉他你被车撞了,住院呢。但没说是哪家医院。你自己看着办吧。”   
    方地心想,他出现也好,该跟他把话说清楚了。   
    鲁裕庚办完出院手续后,几个人开始讨论方地出院后住哪儿的问题。蓝青儿说住她妈家,让她妈照顾。何小荷说就在她酒店住,有吃有喝的方便。鲁裕庚觉得还是去他家,和鲁佳妮正好是个伴儿。再说,他侍候病人有经验。方地说,她哪儿都不想去,她回自己家。鲁裕庚一听就急了,他的脸都涨红了。他说那怎么行呢?走路一瘸一拐的不说,最主要的是脑子不行啊,那可是脑震荡啊!弄不好说晕就能晕过去。他还举了一个例子,说他的一个朋友就是在一次车祸中造成了脑震荡。现在都一年多了,还动不动说晕倒就晕倒了呢。就在几天前,他在市医院附近出车的时候,恰巧碰到他躺在医院门口。要不是他及时把他送到医院抢救,指不定会出现什么严重后果呢。人命关天,可不是闹着玩的。   
    蓝青儿见鲁裕庚这么激动,就把方地拉到一边,笑嘻嘻地悄悄对她说:“三百方子,看出来了吗?你这个小姨夫对你的感情似乎有点‘超’了。”   
    方地莫名其妙地看着蓝青儿,问道:“你什么意思啊?”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糊涂?”   
    “青儿,你能不能不开这种玩笑?他是我姨夫!”   
    “姨夫怎么了?他的妻子是你姨,你姨跟你妈妈才有血缘关系呢。你是你妈的女儿,跟你姨夫什么关系也没有啊。再说了,你这个小姨夫鲁裕庚的妻子跟你的母亲不是也没有任何关系吗?我说得对吧?”   
    “对。那又怎么样?”方地刮着蓝青儿的脸,嗔怪道:“你整天就知道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拜托你,别再闹了!”   
    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方地对大家说让她试试,如果真的不行,她就听他们的。这样决定之后,大家就一起下楼来了。顾医生把他们送出了大门。鲁裕庚的车已经开出去好远了,方地仍能看到顾医生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她再次把头伸出来朝他挥手告别。   
    实际上,方地也不是想回自己家。她没告诉任何人,就在当天晚上打车去了百山姐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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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子逊在方地家住了好几个晚上也没等到方地,只好再来找何小荷。他安排小荷吃饭、喝酒。对小荷倾诉了他对方地的一片痴情。小荷被他感动了,答应他一定要帮他找到方地。这样,何小荷就跟衣子逊一起开始寻找方地。何小荷认为,方地头上还缠着白绷带,走路也一瘸一拐的,肯定没出这个城市。于是,她首先给蓝青儿打了电话。蓝青儿听说方地没在家,一点也没表现出惊讶来。她说方地肯定在鲁裕庚那里。何小荷把蓝青儿的话告诉了衣子逊。衣子逊一听就骂上了。他说,他早就看那个鲁裕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要是把方地弄到他家,那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还说,如果方地真的在他家,他绝对饶不了他,非扁他一顿不可。   
    鲁裕庚一听何小荷说方地没在她自己家,马上就慌了神。他问何小荷方地是不是跟衣子逊在一起,还叫她立刻给衣子逊打个电话问问。不管是不是,都要赶快告诉他。衣子逊一开始还怀疑鲁裕庚是装的。他又叫何小荷往鲁裕庚家里打个电话,鲁佳妮说就她自己在家呢,她爸爸出车了。衣子逊这才相信方地确实没在鲁裕庚那。衣子逊又带着何小荷去邱一山他妈家,他觉得方地说不定会去那。他的车刚到楼下,正好看见邱上上从楼里出来。何小荷赶忙从车里下来,问邱上上他妈妈是不是在楼上。邱上上已经看见车里坐着的衣子逊了,他都讨厌死他了。一想起他动手打妈妈的情景,他就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倒,再往他的肚子上踹几脚。于是,他对小荷说他都好几天没看见妈妈了。不知道她在哪儿。还说,他急着去小卖店买东西,没功夫跟她说太多。其实,邱上上知道妈妈在哪儿,就是不想告诉他们。   
    方地可能去的这几个地方都没有。那她还会去哪儿呢?衣子逊左思右想。他决定去各个宾馆找一下。他们挨个查看,就连小旅店都找遍了。折腾了两三天,还是没找到方地。最后,他不得不考虑到方地的娘家。本来他认为,凭方地的性格,发生这样的事,她是不会叫家里人知道的。尤其是她母亲。她不会忍心叫他们跟着她操心。可现在看来,除了百山,她不可能在别的地方。   
    方地之所以决定去找姐姐,她也是经过认真考虑的。她觉得她不能再跟衣子逊处下去了,可又担心衣子逊不同意,进而缠着她。她现在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跟他纠缠下去。她想等到她的病情好一点再跟他说。   
    方云见到妹妹这个样子,可把她吓坏了。她请了半个月的假,专门在家照看方地。她的家就在医院附近,方地每隔一天要去换一次头上的纱布。医生往下摘纱布的时候最疼。伤口周围的头发上都是凝固的血块,纱布跟伤口粘连在一起,往下一拿,就会带下一块痂。每次换纱布的时候,她都疼得使劲握着姐姐的手。换腿上药的时候更疼。由于擦下去一块肉,里边的肉芽开始慢慢生长,痒得不得了,又不能碰它。外面的肉皮又往一起聚合。走路的时候,腿就得弯着,否则,一直腿就会把肉皮撑开,血就会流出来。上了药之后,紧绷着的肉皮又杀得慌。胳膊的两侧也是这样,不敢把它们伸直。浑身都是这样的伤口。怎么躺着都疼。尤其是头部。方地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但她一声也不哭,就是忍着。方云倒是常常会心疼得直流眼泪。   
    方云的丈夫李继民给方地买回来很多健脑方面的补品。他一再叮嘱方云别问方地太多的事,这样会加重她脑子的负担。其实,从见到方地的那一刻起,方云就没问过方地是怎么回事。她觉得不管是怎么一回事,叫方地回忆这些,都会使她很痛苦。尤其方地自己对此事只字不提。她只能变着法的给方地做吃的。煲各种各样的汤给她喝。方地吃什么都没味儿,好像她的味觉失灵了。有生以来,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食之无味”。尽管如此,她还是照吃不误。因为她不能叫姐姐因为这事再替她操心。   
    每过一天,方地都觉得度日如年。她总是像个小傻子似的站在阳台上往窗外看。目光呆滞,愁容满面。她穿一套方云新给她买的睡衣裤。她来的时候穿的是一条牛仔裙,上面满是血渍。这是她平时最喜欢穿的裙子。这条裙子还是邱一山去广州出差回来给她买的。两侧开叉的旗袍式,无袖,束腰,立领,领口下面是V字型。出事的时候,她穿的就是这条裙子。顾医生还笑着对方地说,多亏她穿的是这种厚厚的牛仔裙。否则,那种纱料的衣服就会使她浑身伤得更重了。由于裙子的左肩被刮开了,肇事司机的母亲去看望她的时候,帮她把刮破的地方重新补好了。那位母亲的手工活做得非常好,缝上之后,根本看不清曾有刮破的痕迹。当时,那位母亲还拉着方地的手说,等她出院以后,她陪她上街再去买一条一模一样的回来。这是几年前买的,而且又不是在本市,到哪儿能买得来跟它一模一样的呢?但方地没说这些,只是笑着说了声“谢谢”。在她住院期间,何小荷一再要求她把这条裙子脱下来,她好拿家洗一洗,可方地就是没同意。因为必须得从头上才能把它脱下来,她怕碰到头上的伤,她会疼得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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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子逊没好意思亲自给方云打电话,他叫何小荷打。方云认识何小荷,知道她跟方地很要好。她一听是小荷打听方地是不是在她这,她就立刻意识到有问题。她不知道方地在这,只能说明方地是不想让她知道。于是,她就对小荷说方地没来。从何小荷跟方云的对话中,衣子逊推测到方地肯定在方云家。否则,方云不可能这么平静,而且都没问小荷为什么会把电话打到她那里去。   
    知道了方地的下落,衣子逊也就放心了。他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跟方地本人联系上。他想,惟一的办法就是趁方云不在家的时候,给方地打电话。于是,他一个人开车来到百山市。他算好了李继民上班,孩子上学,方云得出去买菜,只有方地一个人在家的这个时间。结果,他一次就成功了。他告诉方地,他现在就在百山市,叫她马上出来跟他回家,否则,他就去她母亲家找她,说她失踪了。方地一听这话,赶忙叫他别给她母亲打电话,她答应他,她马上就跟他回家。   
    方地见到衣子逊的时候差点没晕过去,不是她的脑震荡后遗症所致,而是被他给吓的。衣子逊剃着光头,新长出的头发茬儿都是白的。他穿一套很普通的灰色运动装。目光黯淡,表情麻木,脸色苍白。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她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衣子逊也是一句话也不说。一路上,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谁也没说一句话。衣子逊的车开得飞快。   
    一回到方地家,衣子逊就立刻跪在地上,两手抱着方地的大腿,头枕在她的腿上默默地流泪。过了一会,他坐起来,把方地搂在怀里,脸贴着脸,还是不说一句话。他的眼泪滴在方地的脸上。方地奇怪地看着他,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他究竟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这么难过、这么痛苦呢?方地心乱如麻。先前对他的怨恨和愤懑都消失了。她忍不住心疼地摸着他的脸问他怎么啦,安慰他别难过,把心里的苦闷说出来,她替他分担。衣子逊这才用嘶哑的声音低声说道:   
    “臭臭,我衣子逊不是人啊!我把你绑起来折磨你,使你身心遭受摧残,以至于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他妈地都怀疑我自己究竟还是不是人、算不算人啊?我这一次又一次的,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想把你怎么着?是不是直到把你给逼死了我才能好?   
    “何小荷告诉我,你头上缝了二十多针。臭啊,快让我看看。”   
   


第三部分鲁裕庚给予方地无微不至的关心(3)

    他轻轻按下方地的脑袋,用手小心翼翼地摸着那块伤疤。又声泪俱下地说道:   
    “臭啊,我都想过了,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像我这种没长人心的人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给好人倒地方。你说你,跟着我风风雨雨一年多了,我给过你多少快乐?究竟有没有使你快乐过?还有,你跟着我吃什么、穿什么了?我可是个拥有上千万资产的有钱人哪!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你在乎的是我这个人。你说我,整天都他妈的寻思什么了?除了喝大酒,耍酒疯,我他妈的还能不能干点人事?能不能给我心爱的女人一点快乐?我他妈的还算是个男人吗?都说酒后无德。我这不仅是没德呀,连人味儿都没了。”   
    衣子逊用手使劲地捶着脑袋。再次声泪俱下地接着说道:   
    “那天早晨,我从你这里出去之后,心里就一直想着你,想着我对你所做的一切。越想心里越惭愧。我想掉转车头,立刻回来跟你道歉。由于当时脑子里只想着这件事了,结果就糊里糊涂跟另外一辆车撞上了。你看我脑袋上的伤。”   
    方地一看果然有三处疤痕。而且仍然有些红肿。她的心一阵紧缩,含着泪把他的头揽在怀里。   
    “我也算是死里逃生啊!这些天,我躺在病床上不停地反省自己,把过去的所作所为像放电影一样重新回忆了一遍。觉得自己实在是愧对你啊!你对我那么好,我却一次次地伤害你。我想,老天之所以没把我这条小命收回去,就是要给我个机会,让我在你面前赎罪,把我欠你的全都给你补上。”   
    说完,他把头抬起来,双腿跪在地上,面向西南方向,举起右手,郑重说道:   
    “老天爷,如果我衣子逊再做出任何对不起方地的事,尤其再动手打人,您就罚我遭雷劈或者断了双手。”   
    方地用手捂着他的嘴慌忙阻止道:“不可以随便发毒誓的!”   
    “那你原谅我吧!臭臭,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实际上,我不就是酒喝多了才闹事的吗?你想想,是不是这样?那好,我把酒戒了不就没事了吗?从今以后,如果我再喝酒,哪怕只是一滴,那我就、就姓方,叫方子逊,是我老丈母娘生的。”   
    方地忍不住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衣子逊高兴地大声说:“臭老婆不生我的气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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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起方地想使劲地把她轮起来,可刚一举起来又马上放下了。他龇牙咧嘴地捂着头部。方地赶忙用手轻轻替他捂着。她责备自己没替他想着点儿,以至于把伤口弄疼了。衣子逊也心疼地用手抚摸着方地的伤口。他的手从她的头部渐渐的向下滑去。他热烈地吻着她的唇、胸,直至最后把她整个人吃掉。方地的身体经过一个多月的封锁,已是又饥又渴。此时,也是胃口大开。   
    两人的身体吃饱喝足以后再次和好如初。方地曾下了那么大的决心要跟衣子逊分手,可一见了他的面,听了他说的那些话,尤其跟他的身体一接触,这个决心就会立刻变得不堪一击了。方地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没记性的贱女人。在觉得自己贱的同时,她又想方设法找各种借口证明自己不贱:第一,衣子逊有钱。可她跟他在一起不是图他的钱,她并没有因此丧失自己的人格和尊严。第二,衣子逊动手打她,折磨她。但那是在他的理智不健全的情况下发生的。当他清醒的时候,他已经向她道歉并深深忏悔了(这次发生在他身上的车祸就是最有力的证明)。第三,他是爱她的。他的眼泪,他的誓言,甚至他的谎言,都可以说明这一点。他爱得多累呀!他没法光明正大只能偷偷摸摸地爱。既然她爱他,那就应当多为他着想。凡事要站在他的角度、他的立场来考虑。怎么能像个小妇人似的斤斤计较他呢?至于他说话不算数,那也是情有可原的。有些话,他能说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能指望他真的做到呢。   
    这么一想,方地非但不觉得自己贱了,反而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尽管她一时还不知道究竟是哪儿没做好,但她已经下决心要做得更好。   
    衣子逊向方地许诺,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办三件事:1给方地买房子,要那种越层的。2去俄罗斯给她买一件最好的貂皮大衣。3带她去新马泰港澳旅游。对于他许的这些愿,虽然听起来信誓旦旦,但方地已经不往心里去了。因为她知道这不过又是说说而已的事。既然这会儿他说这样的话高兴,那就让他尽情地说吧。所以,她只是带着平和的心态,祥和的表情又给他做了一回忠实的听众。   
    两人在家缠缠绵绵地呆了几天之后,衣子逊建议出去走走。其实,方地非常喜欢就这样呆在家里。不知为什么,这次衣子逊既没张罗送衣兰上学,也没说要回家。真的就像方地丈夫一样静静地、安分守己地陪她呆在家里。第二天,衣子逊再次提出要出去走走。看来,他的确在家呆腻了。于是,方地说那就去英山吧。一是离家不算太远,再就是她一直想去英山的五佛祖。衣子逊说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不自己开车,而是坐火车去。另外,再邀请两个人,这样在路上的时间就不寂寞了。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动身了。   
    衣子逊找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小陈,另外一个方地没见过。衣子逊介绍说,他是大明,几年前去日本发财了,刚回来不久。方地心想,怪不得她没见过。衣子逊的朋友她几乎全认识。每当有个什么场合的时候,衣子逊总是愿意带着她。尤其重要的场合更是如此。他觉得方地是他的荣耀。所以,只要是衣子逊的朋友哥们儿什么的,就算她没认出对方,人家也会把她给认出来的。大明看了方地一眼,问衣子逊怎么称呼。衣子逊理直气壮地说当然叫她“三嫂”啦。大明一听这话,就大献殷勤地说道:   
    “哎呀!原来三哥在背地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个模特般的嫂子!真是艳福不浅啊!三嫂,我替你拿行李。”   
    “劳驾不起。”   
    方地冷冷的表情使大明感到很尴尬。衣子逊赶忙把方地手里的行李递给大明。对他说:   
    “大明,还是你替你三嫂拿着吧。她的腿被车给碰了一下,现在还不敢吃力。”   
    衣子逊又把方地拽到一边,小声说道:“你干吗对人家这个态度啊?人家可是陪咱们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想去什么英山呢?另外,他也没得罪你啊?”   
    “他是没惹着我。瞧他那副给日本鬼子带路的德行我就来气。我最看不起去日本打工的人!一点民族尊严都没有!日本鬼子对咱们中国人民所犯下的罪行,光南京大屠杀就够咱们子孙万代没齿难忘的了。哼!像他这种没骨气的人,一看就是给小日本儿背死尸的。”   
    衣子逊惊讶地说:“老臭臭,你仙体附身了?大明真给人家背死尸啦。”   
    看着方地一脸的不屑。衣子逊又赶紧劝道:“管他爱国不爱国、有没有民族气节的,关咱们屁事儿啊?人家出来是陪咱的,总得对人家客气点。你不会连这点礼节都不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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